到了飯店,等領導講了話,開了席,他說要去洗手間,藉機溜了出來。
打算給喻冬打電話,卻發現自己手機還沒辦sim卡。等到櫃檯處借到了座機,又想起其實喻冬也還沒有辦卡,他根本聯絡不上他。
宋豐豐在櫃檯呆站片刻,又垂頭喪氣回了包廂。
想到喻冬就這樣餓著肚子苦兮兮地回家,看著面前的一桌子jī鴨魚肉,他胃口全無。
喻冬抵達車站時差點沒趕上車,但是那趟車晚點了一個小時,他yīn差陽錯,得以慢吞吞吃了個好飯。
吃了一份叉燒白切jī拼盤燒臘飯之後,他在火車站裡頭閒逛,又啃了一個煮玉米和一塊jī排。
坐在候車室裡等車,聽到隔壁一對小夫妻說候車室門口的小賣部裡賣的烤腸和茶葉蛋好吃,他又跑去買。
實在吃不下了,把自己充分餵飽的喻冬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列車。
這趟夜間的列車上沒有甚麼人,喻冬自己佔據了一個小空間。吃飽了之後人容易犯困,他把額頭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外頭飛快掠過的樹與房子。
天色越來越暗了,漸漸只有遠處的燈是清晰的。列車在鐵軌上飛馳而過,有時候經過某些陌生的鐵道口,喻冬看到有小孩子停在路邊,仰頭看著經過的火車。
這揣著興奮和狂喜的一天過去了。他在安靜的車廂裡,慢慢感到了落寞。
太匆忙了,他懷著遺憾心想,自己甚至沒有好好看看宋豐豐。
才不過剛剛分開,喻冬已經開始想他了。
他隨著車身的搖晃,額頭在車窗上輕輕地一撞一撞,不疼,就是因為過分無聊。
玩了一會兒,喻冬的臉漸漸發熱,最後猛地坐直了。
他捂著自己溫度升高的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狠狠的一跳——他為甚麼要想宋豐豐?
宋豐豐從二樓天台上大聲招呼自己。宋豐豐在玉河橋上騎車,車頭掛著早餐。宋豐豐踩著自己的滑板,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走,然後栽到了別人家的院子裡。
喻冬按著自己的臉頰,緊緊閉上了眼睛。
他為甚麼要到省城來?為甚麼毫不猶豫?為甚麼要拼命趕車?為甚麼即便站在場外聽完全程也仍舊這樣興奮?
為甚麼這樣跑過來,就是為了見一眼比賽中的宋豐豐?
為甚麼在離開之後,又立刻開始想念他?
喻冬覺得太可怕了。他被自己心裡那團熊熊燒灼的火,燙得臉頰發紅,眼圈也發紅,幾乎要哭出來了。
那個恐怖的、讓他畏懼的答案,已經從深處浮出來,薄薄地藏在水面下,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吳曈和鄭隨波在黑暗處的吻,龍哥與他那位西裝革履的“好朋友”,宋豐豐悄悄在耳邊跟他說的話……男人和男人……
搖晃的燭光裡,有人躺在他身邊。火光勾勒出他手臂的肌肉線條,映亮他的眉眼。宋豐豐抱著他,保護他,在灌進來的風和雨裡用毯子擋著他,撫摸他的臉,問他是否受傷。
喻冬腦子裡一團亂。
他低啞地呻吟,咚地把額頭撞在車窗上。
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了。他在車窗上看到了一個臉色蒼白,緊緊張張的自己。
夜裡宋豐豐給周蘭家打了個電話。
他先跟周蘭說了喜訊,然後說想找喻冬聊天。周蘭片刻後回來,告訴他喻冬已經睡著了。
週日傍晚,宋豐豐回到了市裡。他在省城給周蘭買了東西,還給喻冬帶了兩本新的漫畫。他上樓去敲喻冬的門,喻冬沒開,隔著門告訴他自己還在搞計劃書,誰都不想見。
宋豐豐很鬱悶,回家之後閒著沒事,打電話把張敬罵了一頓。
週一上學,他仍舊一早去買了早餐給喻冬,喻冬卻已經出發了。
宋豐豐這才覺得不對勁:喻冬從來沒有撇下過自己,一個人上學的。
他奮力猛蹬,最後終於在鐵道口附近追上了喻冬。
“我幫你罵過張敬了。”宋豐豐邀功似的說,“他答應我以後不會再找你gān活。”
喻冬見了他,先是趴在車頭,然後又轉過頭,盯著鐵軌的盡頭,就是不看他一眼。
宋豐豐急了:“你怎麼了?”
喻冬任由他搖晃自己車頭,就是不動。
他要深呼吸,讓自己臉色稍稍變得正常一些。
“你臉紅甚麼?”宋豐豐扭頭去看他。
“……太曬了。”喻冬回答。
宋豐豐毫不懷疑,喻冬說過不會對他說謊的。
“要不你gān脆退了那個協會吧。”鐵道口收閘了,兩人往前騎去,“哦不對,人數不夠協會就取消了是吧?”
“最少四個人,現在還差一個。”
宋豐豐拍拍胸膛:“那我加入吧。以後我罩你,你不用參加活動。給張敬多一點機會和女神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