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體育場安檢升級,只有A入口可以進出,而從A入口進出的人必須持票和身份證明。
隊長原本告訴他,如果想帶朋友來看比賽,從D入口進來就行。D入口是運動員家屬的通道。但現在如果沒有票,則誰都進不去了。
宋豐豐懇求隊長幫忙找票,自己則在D入口等待喻冬,跟他說明情況。
兩人根本沒時間好好聊上幾句,喻冬下意識看了眼手錶,距離開賽還有二十分鐘,而宋豐豐他們現在都在休息室裡,至少要提前十分鐘進場。
“我去找隊長拿票,你等我啊。我拿一個好位置給你。”宋豐豐邊跑邊回頭說,“別走!”
喻冬連忙抓住鐵門欄杆大喊:“等等!”
宋豐豐急壞了:“甚麼!我趕時間!”
“好好踢!”喻冬對他說,“拿冠軍回來,我有禮物給你!”
“怎麼這麼愛送禮?”宋豐豐胡亂揮手,“等我!別亂跑!”
喻冬看著他跑遠。D入口的人漸漸都散了,門裡門外只剩他一個人。
體育場裡有遙遠的樂聲和歡呼聲傳來,喻冬抓著欄杆,把臉貼在冰涼的鐵條上。
隊長並未能拿到票。他找了帶隊教練和老師,但他們手上都沒有餘票了,最後的一張已經在剛剛被帶隊老師以50塊的價格賣給了保安。
宋豐豐扭頭準備出門找保安,隊長一把抓住他衣領:“別去了!呆在休息室,我們就要上場了!”
“我朋友還在等我!”宋豐豐要掙扎開,“隊長,喻冬在等我,他要票才能進來。”
“甚麼冬都沒有用。”隊長厲聲道,“坐著!”
教練關上了休息室的門,開始再次qiáng調注意事項。
宋豐豐被隊長壓著肩膀,又急又躁。
喻冬是被他邀請來的,是專門來看他比賽的。
他也邀請了張敬,可是張敬說今天有重要的測試,考完肯定趕不上十二點零五分的那趟火車了。從家鄉到省城的火車一天並沒有幾趟,這是能讓喻冬壓點抵達體育場的最後一趟。
他不知道喻冬是否做完了試卷,或者考得怎麼樣。他只曉得,喻冬是專門坐火車來看自己比賽的。
可現在人卻被鐵門攔在外面,進不來了。
宋豐豐垂著腦袋,隊長順勢給他後腦勺不輕不重來了一下:“喻冬不是你好朋友麼?他不會怪你的。你要是踢不好,才真正是làng費了他的心意。他跑這麼遠,這麼趕,就是來聽你一個壞訊息的?”
隊長大手又拍了他背脊一把:“挺腰!認真點兒!”
宋豐豐深吸一口氣,他想起了剛剛離開時喻冬抓緊時間喊的兩句話。
或者喻冬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拿不到票,沒能履行承諾了。
宋豐豐現在能做到的也只有好好踢,拿冠軍。
體育場裡的解說員介紹了觀賽的嘉賓後不久,開賽了。
喻冬買了一瓶冰涼的豆奶,坐在太陽傘下,豎起耳朵聽裡頭的解說。
市三中的進攻十分激烈!
市三中的守門員再次成功阻止了對手的得分!
市三中的防守線還是比較稚嫩,但10號隊員非常出色,他截斷了……
“靚仔,食某?”大媽遞來一片西瓜。
喻冬吃著西瓜,又仔細地聽。但解說員對10號球員的誇獎已經結束了。
大媽問他是不是進不去,喻冬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天。
下午的日頭還是猛,街面上人來車往,一個個行色匆匆。喻冬無來由地想,他真的又黑了。
進不去體育場確實很令人失望。但喻冬心裡那團亮堂堂的、讓他興奮的東西還未消散,他仍舊很快活,像是完成了一個久久才能達成的心願,心裡頭全是滿足。
坐在太陽傘和樹蔭下聽比賽,他一樣覺得很有趣。
這城市裡有一個宋豐豐,他正在比賽。
這個事實就足夠讓喻冬感到快樂了。
中場休息,宋豐豐歇了一陣之後,跟隊長提出要去D入口看看。
隊長:“我可能答應你嗎?”
宋豐豐:“他在等我。他肯定還在等我的。”
隊長:“不會的,他知道你沒有票,現在已經離開了。”
宋豐豐:“不可能,我瞭解他。”
隊長懶得和他爭執:“坐定!不要亂跑,否則我揍死你。”
宋豐豐蔫了。
汗水從他額前滴落,滑過鼻尖,落在地面上。休息區的水泥地面gān燥發熱,汗珠在地上砸出一個圓圓的水痕,很快又消失了。
宋豐豐懊惱極了,自己都做了甚麼?這麼遠的路程,這麼熱的天,他讓喻冬過來,又把喻冬一個人扔在外面了。
喻冬倒不是一個人。
除了一直跟他聊天的大媽之外,他面前此時此刻還站著另一個人。
“靚仔,你不讀書,來擺攤了?”龍哥震驚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