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是孫舞陽的物理課,他一般都會在黑板上寫板書。但今天,他先將幻燈機的幕布降了下來,擋住了黑板上的線條。
“大家都看到我們班鄭隨波同學的作品了。”孫舞陽說,“教室裡有,操場上也有。宣傳欄那三塊黑板已經洗gān淨了,你們要是特別想看,下午上美術課可以問韓老師要照片。”
他並沒打算批評鄭隨波。
講了一些必須要講的話,耳聽上課鈴聲要響起,孫舞陽抬起手:“多謝鄭隨波,我們現在都知道你確實可能是三中畫畫最好的藝術生了。”
班上同學笑起來,有人隨著孫舞陽鼓掌,掌聲稀稀落落的。
鄭隨波撐著下巴,表情有些震驚,有些呆,半晌才轉頭看喻冬:“啊?”
喻冬:“上課吧。”
這一整天的課,兩塊黑板讓所有老師都吃了一驚。
但沒有人去擦。所有老師都跟孫舞陽一樣,即便之前習慣在黑板上板書,這一天也全都使用電腦來上課。
政治老師是個今年剛畢業的年輕師範生,下課了跑回宿舍拿來卡片機拍照。生物老師是他的師兄,趁著還未打上課鈴,樂顛顛給他出主意:“鄭隨波呢?上來上來,作者和黑板一起拍……你拍他,別拍我啊!”
韓敘上美術課的時候還給他們展示了鄭隨波在操場邊上的作品。“畫三塊板還不夠,教室裡也畫!”她笑著罵鄭隨波,“板書也寫不了了,你們孫老師連五筆字根都記不住,他不懂電腦打字的。”
鄭隨波:“就……那甚麼,創作慾望,一上來就擋不住。”
韓老師:“你上來,你上來講課。大家歡迎創作慾望旺盛的鄭老師。”
全班都瘋狂鼓掌。張敬還嫌不夠亂:“鄭老師唱一把《亂世巨星》啊!”
一堆人跟著他起鬨。
鄭隨波難得窘一回,縮回去把臉埋在手臂裡:“聽我唱歌要收錢的好吧!”
今天的班級值日生是喻冬和鄭隨波,喻冬去倒完垃圾回來,看到鄭隨波正在擦黑板上的粉筆畫。
後面那塊黑板已經gāngān淨淨,他踩著一張椅子,正在擦講臺後面的黑板。
喻冬無奈了:“我剛剛倒完垃圾你又開始製造。”
鄭隨波:“我這是藝術,不是垃圾。你看地上的粉筆灰,不好看嗎?”
喻冬看不出好看與否,只覺得那堆粉塵很刺眼:“既然是藝術,那你還擦?你不保留了?”
“韓老師全都拍下來了,我問她要就行。”鄭隨波擦得認真,“沒事,我以後還會有更好的作品。”
明天的第一節 也是物理課,他已經把講臺整理得gāngān淨淨,粉筆也掰斷到孫舞陽習慣的長度。
兩人離開學校時看到吳曈站在校門。
那架勢一眼就能看出在等人。
鄭隨波立刻“操”了一句,拎起車頭轉身:“拜拜,我走後門。”
喻冬:“好。”
鄭隨波走了兩步,又急急回身跟他小聲解釋:“他是變態,你不要理他,也別跟他說任何我的事情。”
喻冬:“他之前……”
鄭隨波:“沒親到。真的!沒有!”
喻冬心想你知道我要說甚麼?
“他之前看到你的龍,說你傻。”喻冬起了壞心眼,“你知道吧?”
鄭隨波倒是一臉平靜:“哦……這個沒事,聽習慣了。”
吳曈已經慢悠悠走了過來:“喂,神龍鬥士。”
鄭隨波回頭罵他一句:“你說誰神龍鬥士!”
吳曈:“今天我家吃蝦餃,你來不來?”
喻冬很明顯地看到了鄭隨波的猶豫。
“我媽中午才做的,新鮮大蝦。”吳曈說,“蝦,肉末,韭菜。她還做了海鮮醬。”
“卑鄙無恥!”鄭隨波怒了,“我是有尊嚴的!你上次那甚麼我,你跟我道歉沒有!”
吳曈立刻道歉:“對不起。”
鄭隨波:“那我要吃三碗。你別跟我搶。”
兩人一邊吵一邊往後門走。喻冬跟他倆不是同個方向的。他出了校門之後在對面的燒烤攤買了幾串烤魚腐和兩根烤玉米,吃著等宋豐豐。
六點半過,宋豐豐結束訓練。
隊長和他一起出校門,大手在他背上狠拍:“不愧是好學生,寫得就是好啊!”
張敬寫的情書讓他很滿意,並且自己重新抄一遍後很快送了出去。
喻冬把剩的魚腐和玉米給他,另外又買了兩串肉。宋豐豐一面說“吃這麼多回家還能吃飯嗎”,一面已經迅速把食物放進嘴巴里。
吃完零食,兩人看天色很好,於是稍稍繞了個彎,沿著海岸線回家。
夕陽裡的大海閃閃發亮,道路也閃閃發亮。
進入十月,高一新生終於也開始迎來了週末補課。
和高二高三相比,只需要補課半天的高一已經非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