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隊的隊長對喻冬也有興趣,昨天單獨把宋豐豐拎過去,開口就是一句:“讓你朋友幫我寫情書。”
他想追高二的級花,苦於肚子裡沒有文墨,又是高二年紀赫赫有名的球隊大佬,不好拉下面子來求人幫忙,只好輾轉找上了宋豐豐和喻冬。
宋豐豐心想喻冬哪裡寫過這種東西。
隊長:“沒寫過就學啊。很簡單的,就是誇我。”
宋豐豐又想他又不認識你。
隊長:“不認識我也沒關係,你認識我嘛。你幫我說說,幫我描述描述,把我說得好一點。”
宋豐豐:“隊長你本來就挺好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就是長得粗野了一些,平面了一些,可能達不到級花自我設定的標準。
隊長對宋豐豐很滿意,也很感激,承諾喻冬寫好之後自己有回報。
宋豐豐不應承也不行了,隊長比自己高壯許多,而且還是市裡高中校隊裡頭有名的霸王。
“就這樣。”宋豐豐說完了,最後來一句,“幫幫我吧。”
喻冬卻沒有仔細聽。
他看到吳曈從街口走過,姿勢悠閒,步態輕鬆。
宋豐豐對他的分心很不滿,拍拍他的車頭:“喻冬。”
喻冬:“嗯?”
宋豐豐:“聽清楚了吧?”
喻冬:“哦,清楚。”
他想了想,又似乎不太確定:“你要我做甚麼?”
宋豐豐:“幫忙寫情書。”
喻冬一下就愣了:“寫乜?”
“情書!”宋豐豐恨不能揮動手腳,“我愛你,你願意接受我嗎?這樣的情書!幫個忙,救救我!”
兩人正好抵達鐵道口,齊齊停了下來。
喻冬還是覺得自己聽錯了,但他沒了再開口問的勇氣。
宋豐豐滿臉期待地等著他的答覆。鐵道口的紅色燈光把宋豐豐的半張臉都映亮了。
列車咔咔咔經過,汽笛拖出長長的尾音,輪子與軌道摩擦,聲音刺耳。
喻冬不吭聲。他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是十幾年來從沒經歷過的。
宋豐豐要給人寫情書……給誰?甚麼樣的人?同班?不同班?
他甚至惱怒了:甚麼時候認識的?我知不知道?明明上學放學都和我在一塊兒,你甚麼時候認識了我不知道的人!
宋豐豐臉上的期待和笑意一點點褪去了。
喻冬的神情變得很複雜,甚至有些可怕,就像是在心裡頭咬著牙,壓抑著某種難以表露的情緒似的。
“喻冬?”宋豐豐急了,“那不寫了,我們不寫了好吧?我……我再去找別人。”
他以為喻冬是不願意幫隊長gān這種私活。
“我去找張敬幫忙就行。他肯定會寫,他天天都在心裡悄悄給關初陽寫情書呢,你肯定不知道。”宋豐豐笑著說,“他很鬼的。肯定很會寫。”
“很會寫?”喻冬開口了,“你覺得他能寫出漂亮的情書?”
宋豐豐心想不漂亮那還得了?我直接就被隊長掛在球門上當活靶了。“肯定漂亮!”為了讓喻冬解開這個心理負擔,他決心把張敬的情書造詣誇上天,“真的,特別好,張敬本質就是一個酸秀才,不然怎麼見了關初陽一張照片就把人稱作女神了?”
“我寫。”
宋豐豐:“雖然關初陽也確實很……啊?”
喻冬又說了一遍:“我寫!”
宋豐豐自己反倒為難:“不用了,真的,喻冬。這種事情本來也不應該麻煩你。”
喻冬怒了:“我再說一遍,不許找別人寫!我給你寫!”
第23章
喻冬雖然答應了宋豐豐的要求,但他從未寫過這種書信,平時收到的情書雖然多,但大部分都被他處理掉了,並沒有留存。
宋豐豐有時候會提拎一個塑膠袋幫他裝信,好幾次都因為忘性大,直接把袋子放在甚麼奶茶店燒烤店,忘記拿回家。
喻冬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開始翻看母親以前留下的那些舊書。
《少年文藝》和《兒童文學》用棉線重新裝訂,按年份和月份排列在一起,每一冊都像是磚頭大小的合訂本。喻冬翻了一會兒,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翻完了一塊磚頭才意識到,這書對寫情書沒有任何幫助。
但他居然在母親的數量不多的藏書裡找到一本薄薄的《民國書信選》。
書裡盡是家信,情書的數量並不多,他看到了幾篇徐志摩的。
落款盡是“摩摩吻你”“你的親摩”“摩的熱吻”“你的頂親親的摩摩”。
喻冬自動在腦子裡置換文字:“饃饃吻你……你的頂親親的饃饃……”
他笑了一會兒,又突然正色起來,繼續苦苦尋找情書思路。
真正關鍵的問題是,喻冬不知道這情書到底是寫給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