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他看的書很深奧,都是古文。”宋豐豐說,“最近在看《宜chūn香質》,可能是言情小說。”
張敬:“聽上去不是甚麼正經書。”
喻冬:“哦。”
他們並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喻冬漸漸也忙了起來。雖然被安排去做黑板報的只有鄭隨波一個人,但鄭隨波跟班主任哭訴,說一定要找喻冬這種寫字漂亮的來幫助自己,喻冬也被臨時安排了這個任務。
他和鄭隨波已經在宣傳欄的三塊大黑板前徘徊了好幾天。
“國慶能有甚麼主題呀?”喻冬說,“不就都那些嗎?你隨便畫畫,我隨便寫寫就行了。”
他指著時間:“都七點了我的同桌!七點!你不餓嗎?”
宋豐豐還在球場上踢球,喻冬知道他的訓練時間早就結束,現在是在等待自己。
鄭隨波坐在地面上,遠遠地看著三塊並排的大黑板。
這三塊大黑板的裝飾任務是輪著來的,原本高一1班要出的是教師節的板報,誰料一場颱風打亂了計劃,於是現在鄭隨波的任務變成了“製作國慶節海報”。
他盤腿坐著,捏了一個練功的手勢,凝神注視黑板。
喻冬蹲在他身邊,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沒有看出任何端倪:“你在搞甚麼?”
“我知道要怎麼畫了。”鄭隨波眼睛仍舊緊緊盯著黑板,衝喻冬動動手指,“同桌,幫我再拿兩盒彩色粉筆過來。”
喻冬看著他面前一盒尚未拆封的粉筆:“要三盒?你不用吧!別寫這麼多啊!”
“不要打斷我的創作思路,快去!”鄭隨波指著教室命令。
喻冬只好去了。
經過排球場的時候宋豐豐也跑了過來:“能回家了?”
“不行。”喻冬邊跑邊說,“你先走吧,別等我了。”
“再等等吧。”宋豐丰神秘地說,“有件事情想讓你幫忙,一會兒路上說。”
喻冬拿著兩盒粉筆下樓,天色已經暗了許多。宋豐豐在教學樓樓下吃零食打蚊子,等著他gān完活一起回家。
喻冬跑向宣傳欄 ,快到的時候突然嚇了一跳。
在宣傳欄後面的隱蔽處,鄭隨波和一個高個子的男孩正在接吻。
喻冬:“……?!”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鄭隨波把手裡的黑板擦重重往那個人臉上砸去,大吼了一聲:“吳曈你有病吧!”
喻冬再一次震驚了。
把鄭隨波壓在牆上親了的,正是宋豐豐的同桌,那個高個子的、不太說話的男孩吳曈。
吳曈被砸了一腦袋的粉末,神情很平靜。
他拍拍腦袋,抖下一堆粉。
“好疼啊。”
鄭隨波從牆壁和他之間溜出來:“你再這樣我就曝光你。”
吳曈摸著下巴:“曝啊。”
鄭隨波把手裡的黑板擦直接朝他砸了過去:“你真的是有病!”
“到點回家了。”吳曈慢悠悠地跟在鄭隨波身後,“別畫了,醜。”
鄭隨波被qiáng吻都沒有這麼憤怒。他幾乎bào跳起來:“你他媽說誰的畫醜!”
吳曈成功激怒鄭隨波,似乎滿意了,帶著笑容繼續往前走。
鄭隨波在他身後大吼:“去死吧!”
吳曈:“好哦。”
喻冬:“……”
他僵立在一旁,站成了一尊名為“尷尬”的塑像。
吳曈姿態悠然,語調也悠然:“喻冬,你好。”
喻冬:“……你好。”
他心裡響起了鄭隨波方才大吼的那句話——有病吧。
喻冬回家的時候想跟宋豐豐分享自己剛剛看到的事情,總覺得不太好。
雖然吳曈和鄭隨波看上去都很隨意,但誰知道兩人是不是願意讓這些事情曝光呢?而且鄭隨波看上去很不樂意……喻冬悶不吭聲地踩著腳踏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都是那些話,還有那個場景。
他們接吻了!
喻冬這時候才慢慢覺得震愕。
兩個男孩子,他們接吻了。
幾乎是不合時宜地,他突然想起了釣魷魚時宋豐豐悄悄在自己耳邊說過的話。
那些不太適合具體描述的東西,此時此刻突然尤為鮮活地躍到了喻冬面前。
他甚至在那些不適合具體描述的行為裡看到了鄭隨波和吳曈的臉。
喻冬:“……”
宋豐豐:“等等……喻冬!你看路!”
喻冬緊急剎車,在路燈柱前停了下來。
宋豐豐滿臉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還是不說了吧。喻冬心想,好他媽尷尬啊。
“你想讓我幫忙做甚麼事情?”他轉換了話題。
宋豐豐拍蚊子拍得起勁,差點將這事情忘記了。
說來也巧,他進了球隊沒多久,和喻冬是好朋友的事情大家就全都知道了。
喻冬,那個高一的小白臉,特別多女生追的——球隊裡的人都知道喻冬大名,說起來也都有點兒咬牙切齒。他們喜歡的女孩子哪怕沒有偷偷藉機經過高一1班的走廊,也會在操場上多看喻冬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