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上,對這個熱帶氣旋的命名已經從“颱風”升級成了“超qiáng颱風”。
一覺醒來,喻冬發現外面下起了小雨。
超qiáng颱風要過來了,喻冬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立刻受到影響,開始颳風下雨。
喻冬衝出陽臺收衣服。順著玉河橋的方向望過去,在碼頭的方向上能看到一個矗立在漁監局樓頂的小塔。現在塔頂上已經懸掛上一個圓形的風球。
周蘭讓他別去學校了,可是他和宋豐豐都沒有接到老師和班gān部的通知,只能咬牙披上雨衣,各自蹬車往學校趕。
中午時宋豐豐已經把家裡的電視洗衣機都搬到了周蘭這裡,甚至連冰箱也叫上喻冬扛了過來。
東街比西街地勢稍低,他怕被淹了。
和這些貴重物品一起轉移的還有相框和他的一堆漫畫,全都亂七八糟地放在喻冬的房間裡。
風越來越大,雨也愈加兇猛。
雨衣被無數次掀翻,喻冬只覺得自己的手都被沉重的雨珠砸痛了。
在距離學校還有一條街的時候,兩人看到了騎車往回趕的張敬。
“別去了!”張敬歡天喜地地衝他倆喊,“從今天下午開始停課!門衛說的!甚麼時候恢復等通知!”
兩人立刻掉頭,又迎著風雨艱難蹬回去。
颱風來勢洶洶。
按照慣例,它應該在第一次登陸之後qiáng度減弱,再次登陸之後會弱化為熱帶風bào,所帶來的風雨不值一提。
但奇怪的是,這個颱風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qiáng,最終突破了現有的颱風評級——這是一個已經超過13級qiáng度的超級颱風。
之所以只能定為13級,是因為評級標準的最高階,只有13級。
回到興安街,兩人發現街上人來人往,非常混亂。
“外婆!”喻冬掀了雨衣,推著腳踏車回家。周蘭揹著一個無紡布的書包等待著兩人,看到他們回來總算鬆了一口氣。
雖然興安街比較安全,但是為了防止出現不必要的損傷,市裡還是決定轉移興安街上的所有居民。
“在圖書館那邊住一晚上就可以回來了。”周蘭讓宋豐豐和喻冬都立刻去收拾重要的東西,“不用帶那麼多,席子帶兩條吧。”
宋豐豐沒甚麼可收拾的,他的東西在搬過來的時候已經拾掇好了。喻冬把自己的身份證揣進書包裡,抬頭看到宋豐豐把相框也帶走了。
“這個很重要。”宋豐豐認真跟他解釋。
宋家天台上的花也都搬了過來,雜物將喻冬不大的房間擠滿了。
喻冬關緊了陽臺的窗門,宋豐豐用布條死死堵上,確認安全之後才下樓。大門也緊緊鎖上了,宋豐豐甚至找出幾塊木板釘在門下加固和擋水。
祖孫三人跟著興安街的其他人在路口等待統一安排的公jiāo車。
風已經猛到無法撐傘了。
所有人都套著雨衣,最有先見之明的則穿了上下兩件套的雨衣外加一雙雨鞋,把自己護得嚴嚴實實。
不過下午四點,天色已經yīn沉得如同入夜。
喻冬看到街上還有幾戶人家亮起了燈,扯扯宋豐豐的衣角,向他詢問。
確實有人不肯走,但能留下來的也都是年輕人。興安街不是重點的轉移區域,聲嘶力竭的領導也顧不上這些賴在家裡的人了,反覆叮囑注意安全之後,好幾輛車終於噗噗噗地來了。
老弱婦孺先上車,喻冬和宋豐豐在隊伍末尾等著。
身邊有個小女孩抓住他褲腳,他把小姑娘抱起,遞給了在前方伸手的女人。
就在這時候,喻冬突然間想起了掛在家中牆壁上的那個相框。
相框裡有不少照片。
他年幼的母親,他年輕的、美麗的母親。
周蘭已經上了車,正招呼喻冬趕快過去。
“外婆,我忘了東西!”喻冬把宋豐豐往前推,“我回去取一下,立刻就回來!”
喊啞了嗓子的男人大罵一句,催促他趕快行動:“那你只能坐下一趟!”
“好好好!”喻冬裹緊雨衣,拔腿往回跑。
風越來越猛了,呼呼怪叫,掠過喻冬的耳朵。
他緊緊抓住胡亂飛騰的雨衣,拼命往前跑。
玉河橋下的廢船紛紛碰撞,發出巨大的響聲。水已經漲起來了,làng濤聲越來越響。
等跑到家門口正要開鎖,喻冬忽然發現門沒鎖上。
這不可能,他是親眼看著宋豐豐釘木板和鎖門的。喻冬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張嘴大吼了一聲:“甚麼人!”
話音剛落,虛掩的門就被猛地撞開了。一個人從裡頭躥出來,一把將喻冬撞倒在地,在風雨裡頭也不回地跑了。
喻冬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趁這個機會行竊,又怒又恨,勉qiáng冷靜下來才跨入門內,順手按亮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