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學習比較重要!”張敬大喊,“要控制自己,不談戀愛!”
他從宋豐豐手底下掙脫,跑回彩票攤位上繼續gān活了。給喻冬拍的那幾張照片,張敬單獨洗出來給了他,喻冬想了想,把自己和宋豐豐合影的那張遞給宋豐豐:“要不要?”
“不用不用。”宋豐豐擺擺手,“你自己拿著就好。”
我有呢。他心想,張敬之後還會給我的。
但喻冬又問了一句:“真的不要?”
“收起來吧。”宋豐豐說,“不就是照片嘛。”
我也會有的,他心裡又想。
喻冬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低頭把照片放進紙袋,揣進衣服裡。
情人節果然沒誰有心情過了。開始補課的第一天佟老師就帶來了一件可怕的訊息:三月中旬就要和臨近的幾個城市舉行三市聯合模擬考,考試難度將是他們這一年中最大的一次。考分會進行五市綜合排名,並且市裡也會單獨進行排名,“自己是甚麼水平,考考就知道了”,佟老師最後說。
現在還是寒假,學校裡非常安靜,只有初三1班的學生每天早早來到,偷偷補課。
除了這個聯合模擬考之外,還有四月底就要開始的體育試。佟老師一邊qiáng調要全身心投入複習,一邊又qiáng調絕對不能落下鍛鍊。
“張敬!說的就是你!”她最後總是這樣補充一句。
張敬會把頭從試卷上抬起來,又苦惱又無奈地“唉”一聲,算是應答。
足球場終於修好,宋豐豐的球隊又要開始訓練了。他努力了幾天,終於成功在2月14日當天早上五點半起了chuáng。
他先是裹著被子在chuáng上呆坐,喊了兩句“老豆”,隨後想起元宵那天回來的宋英雄,已經在昨天下午拎著大包小包的海貨回了老家,家裡又剩宋豐豐一個了。
書桌上擺著個新的相框,裡面是他和喻冬在教堂面前的合影。張敬還在相框裡放了張自己的一寸照,說是“三人合影”,一個都不能少。
宋豐豐睡眼朦朧地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漸漸jīng神了才起身洗漱。
出門的時候才剛六點,天沉沉地黑著,街面的縫隙裡還留著紅色的紙屑,是元宵節燒鞭pào的殘痕。他把外套的帽子也戴上了,繩子繫緊,開始往輝煌街方向跑去。
抵達張敬家門口時,輝煌街上只有賣早點的人在活動。蒸籠掀開了,白茫茫蒸汽像一團蘑菇雲,騰地竄到半空。
“張敬!起chuáng!”宋豐豐在樓下衝著二樓的房間喊,“起chuáng跑步了!”
片刻之後,房間的燈亮起,張敬頂著一頭亂髮推開窗:“我靠,你真的來了?”
“……不是你說讓我叫醒你,提前回學校跑步的嗎?”宋豐豐提醒他,“現在沒到六點半,你到了學校還能跑半小時操場。”
張敬揉揉眼睛:“行,我這就起。”
宋豐豐完成一個任務,轉頭跑去買早餐。輝煌街上有一家包子鋪賣的叉燒包和流沙包特別好吃,可就是做得少,一般七點左右就賣完了。他排了兩分鐘隊,買了五六個大包子,放在衣服裡裹著保溫,又一路跑回興安街。
喻冬在陽臺上哆哆嗦嗦地活動身體,默背歷史,抬頭就看到宋豐豐裹得又圓又胖,從玉河橋上跑過來。
他非常驚奇:“今天不用我去叫醒你?”
宋豐豐非常得意:“以後都不用了。快下來吃早餐,我買了很好吃的包子。”
從這一天起,宋豐豐早上就成了先叫醒張敬,再給喻冬帶早餐的信使。
張敬心裡過意不去:“你不用這麼折騰。”
“我還想跟你們做同學。”宋豐豐自己倒不覺得這很折騰,畢竟也不算特別遠,“你的體育試一定要考滿分。”
張敬問他:“那你呢?能考上基礎分嗎?”
宋豐豐沉默了。
補課結束了,放假一天,隨後便是正式開學。
這一天喻冬起得很早,一個上午都在自己房裡寫寫塗塗。宋豐豐前一天就說好了自己要睡懶覺,張敬不許打電話,喻冬也不許上門找。
臨近中午,周蘭讓喻冬去喊宋豐豐來吃午飯,喻冬抱著自己已經做完的一本“從好到更好”的金卷,還有兩本筆記本,往宋豐豐家裡去。
宋豐豐果然還沒醒。喻冬記得前一天晚上自己是凌晨兩點多的時候睡的。而直到他入睡,玉河橋對面宋豐豐的家裡,二樓的房間還亮著燈。
開門進入宋豐豐家中,電視機還蒙著防塵的布,喻冬看了一眼,確認宋豐豐昨晚沒有看動畫。
之前下了幾天雨,今天勉qiáng出了些太陽,二樓天台上的花花草草與冷風僵持,節後才終於肯冒出嫩紅的新芽。喻冬敲宋豐豐的房門和窗戶,沒回音,於是擰開門把,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