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讓宋豐豐跟著去廚房看,搗鼓半天,果然端出幾碗熱氣騰騰的稠粥。
宋豐豐表揚他兩句,拿起勺子在自己碗中翻了幾下,抬頭問:“有放大鏡嗎?”
喻冬:“要這個gān甚麼?”
宋豐豐:“找鮑魚。”
喻冬呆了片刻,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躥紅,轉身就往廚房裡跑。
他忘記把鮑魚放進去了。
三人吃了一碗蝦米粥,宋豐豐給張敬打電話拜年,忙不迭地與他分享喻冬這件丟臉事。
周蘭熬不了這麼久,回房睡覺了。宋豐豐和喻冬在客廳裡打了一會兒牌,十二點的鐘聲終於響起。
宋豐豐先跑回自己家,把長長一串鞭pào從二樓天台垂到一樓,用火機點燃了。好不容易等它燒完,他立刻跑回周蘭家裡。“我來點我來點!”他搶過喻冬手裡的火機。
噼噼啪啪的聲音遠遠近近,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都響了起來,天空是紅的,佈滿了嗆鼻的硝煙氣味,兩人跑回二樓陽臺上,擠擠挨挨地,看著樓下鞭pào一個個炸開,pào的亮光像火蛇一樣,漸漸bī近了最大最響的終點。
喻冬捂著耳朵,發現宋豐豐在大pào團炸響的瞬間衝他大喊了甚麼。
“生日快樂!”宋豐豐又湊近喊了一遍,“喻冬!生日快樂!以後每年都給你過生日!”
陽臺上有一盞小的節能燈,燈光略顯慘白。宋豐豐現在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黑了,他快快樂樂地笑著,咧出一嘴白牙,濃眉下是笑彎了的眼睛,黑的眼珠子裡映著兩個小小的喻冬。
喻冬把他拉回房間,關上了陽臺門,將不適的硝煙全都擋在外面。他房間裡充滿了煙花與鞭pào的氣味,不得不暫時開啟電扇驅散。兩人洗了澡回來,哆哆嗦嗦地縮回chuáng上,宋豐豐從揹包裡拿出了給喻冬的生日禮物。
chuáng上有兩個枕頭,下面都壓著嶄新的紅包袋。周蘭知道宋豐豐要來過年,特意給他也準備了一個。宋豐豐每個月給的伙食費她根本用不完,全放進紅包裡,又還給了宋豐豐。
喻冬掂了掂那紙包,心裡隱隱覺得不妙:“這甚麼?”
“寶典!”宋豐豐披著被子,露出個腦袋盯緊了喻冬,“你拆啊。”
喻冬穿著柔軟的襯衣與長褲,盤腿坐在chuáng上,開始拆紙包。他頭髮擦得半gān,腦後的髮絲還帶著水氣,貼在了脖子上。因為膚色白皙,顯得頭髮更黑了。宋豐豐發現喻冬身上哪兒都很白,脖子也好,手臂也好,連露在襪子和褲管之間的那截腳踝也是白淨的。
紙包裡裝著幾本厚重的書,兩冊試卷集,都用紙帶捆著。紙袋上是一行燙金大字:從好到更好——中考最後100天衝刺金卷。
喻冬扔了這些考試資料,學著張敬的勁頭去掐宋豐豐:“你就送我這個!”
宋豐豐還盯著他脖子,沒提防,一下被他壓到了被子上:“靠!你不喜歡嗎!張敬這個是說他最喜歡的!”
“你信他?重新送!”喻冬笑著說,“我不滿意,你以後一天送一個,送到我明年生日為止。”
他額前頭髮甩動,有細小水珠落下,滴進宋豐豐眼裡。宋豐豐下意識眨了眨眼。
“你頭髮還溼著。”他抬手摸了把喻冬的頭髮,“起來起來別掐了,我幫你chuīgān。”
第14章
喻冬的頭髮軟,沾了水之後,摸起來又溼又滑,很涼。
宋豐豐chuī了一會兒,問他:“要不你剪個我這樣的平頭?很方便,根本不用chuī,擦兩把就gān了。”
喻冬嗯嗯兩聲,像是沒仔細聽他在說甚麼。宋豐豐低頭一看,喻冬正在翻看那套100天衝刺金卷,並且久久地盯著一道函式題,非常專注。
張敬之所以說“最喜歡”這套資料,自然是有原因的。宋豐豐很高興自己送的禮物能給喻冬帶來實質的幫助:“是不是很好?”
“還行吧。”喻冬把資料放好,又衝他露出兇相,“不對,我不喜歡,你重新送一份。”
宋豐豐:“行行行,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將喻冬頭髮充分chuīgān之後,他便催促喻冬上chuáng睡覺。兩人同蓋一條被子,被面中央壓緊在chuáng上,以免冷空氣順著被子的縫隙鑽了進去。宋豐豐認為喻冬睡相不好,於是堅持自己睡外側,兩人聊天的時候他便能看到喻冬被燈光照亮的半張臉。
年三十的這一個晚上,許多人家裡都是不關燈的。開著一盞兩盞小的燈,讓整個房子都充滿光明,似乎這樣就可以驅除邪魅,gān淨祥和地迎接新年的第一天。
喻冬只開了書桌上的檯燈,亮度有限,幸好不至於太刺眼。
他是獨生子女,為了讓他獨立,很小的時候父母就給了他獨自支配的房間。喻冬想了又想,發現這是他上小學以來第一次和別人一起睡一張chu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