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冬和他一起擦窗,宋豐豐沒話找話地跟他聊天:“你的生日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特別棒,你一定喜歡。頂級待遇!”
喻冬好奇了:“是甚麼?”
宋豐丰神神秘秘:“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哦……對了,你放心,chuáng單被子都是新的。”喻冬說,“我們一人一條被子,誰都不用搶。但是我chuáng真的不寬,你睡相好不好?”
宋豐豐裝作詫異:“一人一條?不,我要跟你蓋一條被子,我喜歡搶你的。”
“有毛病。”喻冬只當他在胡說。
但不知是宋豐豐說的哪句話讓他不好意思,喻冬覺得自己耳朵隱隱發熱,再看到宋豐豐驚奇的眼神,他知道不妙了。
“咦?”宋豐豐趴在窗上,興致勃勃,“你臉紅了喻冬。”
窗戶是朝外開啟的,沒法關上,宋豐豐便一直看著喻冬的白臉一點點紅起來,從耳根到鼻子。
太好玩了。他心裡竄起莫名其妙的笑意和進一步逗喻冬的慾望:“不就蓋一條被子嗎,你怎麼就臉紅了?”
喻冬把抹布扔他臉上:“你還是睡地上吧!”
第13章
大年三十轉眼就到了。要工作的人無心工作,上了半天班就悄悄往家裡趕。沒工作的人,比如喻冬宋豐豐這樣的學生,就在家裡幫忙買菜貼拜神,或是結伴到輝煌街那邊買對聯。
輝煌街平時是個熱熱鬧鬧的夜市,年三十則是個熱熱鬧鬧的年貨市場。對聯、鞭pào、蠟燭全都紅彤彤,這邊一千響那邊一萬響。瓜子果仁擺了一路,攤主身邊隨時擺著小掃帚和小垃圾鏟,一邊招呼客人儘管嘗,一邊迅速清掃果皮瓜殼,保持攤前整潔gān淨。再往前走就是花市,朱頂紅、君子蘭、仙客來、南天竹和金桔是最常見的,水仙和瑞香被大太陽曬得尤其jīng神,香氣混雜在一起,甜蜜芬芳,一直往鼻子裡鑽。
張敬牽著個四五歲小孩的手,正把他從一人高的金桔大盆栽前拉開。
宋豐豐認得這是他表侄子,特別乖的小孩。
“你就買給他嘛,888塊錢一盆,不貴不貴。”他看熱鬧不嫌事大,摸摸那小孩的腦袋,“歡歡,哥哥說得對不對?”
“很貴。”小孩奶聲奶氣地回答,“我們買不起的。”
“他不是要這盆金桔。”張敬把小孩抱起來,捏捏他鼻子,“他要拆樹上的紅包!”
為了招徠顧客,金桔樹上綴滿了紅彤彤的封包袋,一個寫著“招財進寶”,一個塗了大金元寶,再翻下一個,是“財源滾滾”。
能買得起這種大盆栽的人家,至少得有個寬敞的客廳或院子。買回家後當然也會在樹上系無數紅包袋,裡面是真金白銀裝著錢的,寒酸些的一塊兩塊,五塊也就頂天了,闊氣點的能裝十塊五十塊。喻冬家裡當然也有這樣的盆栽,整棵樹的紅包都是他拆的,一百一個,他把好幾棵棵金桔的袋子都拆了,能多出幾千塊壓歲錢。
張敬勸那小孩:“我們去買對聯啦。這些袋子裡都是空的。”
“哥哥幫你摸一個有錢的!”宋豐豐自告奮勇要去摘紅包袋子。攤主給了他一個,他眼疾手快地往裡塞了五塊錢,遞給小孩。
小孩拆出來了,他認得數字5,又驚又喜,把紙幣一直往張敬鼻子上舉:“不紅的五毛錢!”
“對對對,五毛錢。”張敬把錢收了,“叔叔幫你收好,以後給你娶老婆。”
喻冬買了一盆水仙花,手裡託著,緊跟他倆往回走。
“我家裡以前chūn節還會插桃枝。”他說,“能開花那種。”
張敬:“哦。”
喻冬:“上面還會掛小燈籠,很好看。”
張敬:“哦!”
喻冬惱了:“你哦甚麼?”
張敬臉皮很厚:“沒甚麼,逗你玩。”
宋豐豐不樂意了:“逗你家小孩去。”
“不公平!你可以逗我為甚麼不行。”張敬裝出一副耍賴的樣子,“我也想跟喻冬做好朋友,我也要抄喻冬的作業。”
三個人說了半天話,終於在人群中擠到了賣對聯的地方。有的攤點賣已經印刷好的對聯,huáng澄澄大字上敷了金粉,一摸就往下簌簌地掉。有的攤點則有老先生坐鎮,一張長桌,桌上鋪兩條紅的對聯紙,紙邊一個大碗,碗裡是一把吃飽墨汁的大láng毫。
周蘭說要買直接寫的,喻冬他們便耐心地排隊等著。
那先生認得宋豐豐和張敬,於是給他們都打了折。大門得貼,陽臺和天台的門也得貼,廚房要貼一張,喻冬和宋豐豐的臥室門口今年必須貼,“大展宏圖”那種。
宋豐豐看著老先生寫了一張貼廚房門上的“年年有餘”,眼珠一轉,問他:“廁所也能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