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喻冬:“他好關心你學習。”
喻冬:“……是的,他真的很關心。”
三人全都覺得龍哥十分莫名其妙,但想不出理由,話題很快轉到了龍哥帶來的小姑娘身上。那姑娘在龍哥的大排檔裡工作,初中剛畢業,年紀和張敬差不多大小,肚子裡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胎。張敬的父母檢查出來之後一直在罵龍哥,龍哥的馬仔聽不下去了,告訴他們這跟龍哥沒一點關係,是他們偶然看到那姑娘蹲在路邊吐,才曉得出了事。
“她男朋友不知道去哪裡了,身上又沒錢,不敢跟家裡講,龍哥就出錢帶她打胎。”張敬說,“龍哥正在搜刮那條友,要是被找到,肯定慘了。”
三人喝完涼茶,在小廣場上轉了兩圈,吃了點兒水果店試吃的水果,拍著肚子鑽進教堂。
教堂裡已經擠滿了學生,只有前面幾排坐著神態平靜的基督信徒。學生們都是來領禮物的,正一個個排著隊從神父手裡接過糖果和餅gān。
發禮物的人有四五個,面前放著兩個大紙箱,喻冬踮腳看了一會兒,發現兩個紙箱中的禮物不一樣。
“你讀幾年級?”神父問宋豐豐。
宋豐豐一頭霧水:“初三。”
神父放下糖果餅gān,從另一個紙箱裡拿出筆和筆記本,遞給他:“好好學習,好好考試,願主保佑你。”
他聲音已經略略沙啞,臉上倒還是慈祥表情。宋豐豐有些為難:“不要筆記本,要糖和餅gān行不行?”
神父:“……”
他仍舊慈祥地笑著,迅速給宋豐豐換了一份禮物。
喻冬發現,只要說是初三或者高三,神父和發禮物的人就會多說兩句話,然後給出筆和筆記本。他接受了筆和筆記本,連連致謝。張敬也堅持要糖和餅gān,到手之後立刻塞給喻冬:“聖誕禮物!”
喻冬:“……好敷衍啊!”
張敬從挎包裡掏出他爹的海鷗相機:“我今天還帶了裝備,免費給你拍照,免費沖洗——不是,我出錢幫你沖洗,免費過塑,免費送貨上門,滿意吧?”
喻冬吃了糖,嘻嘻笑著:“滿意滿意。”
人太多了,他和張敬被擠出教堂外面,宋豐豐則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喻冬立在小廣場的邊緣,慢吞吞地吃著張敬的糖果和餅gān,看廣場和海灘上的人燃放煙花。張敬跑到海灘下面衝他喊:“笑一笑!笑一笑!”
喻冬咧嘴衝他笑了,揮舞著手裡的真知棒。
宋豐豐終於擠出教堂,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高高興興地來到喻冬身邊。
“基督教很好啊!”他大聲在喻冬耳邊說,“我問過神父了,他說即便不信耶穌,跟耶穌許願他也聽得到的!”
喻冬問他許了甚麼願。
宋豐豐的眼睛裡帶著笑意:“你今天高興嗎,喻冬?”
“高興。”喻冬手裡還剩最後一個棒棒糖,順手遞給了宋豐豐,“你到底許了甚麼願?”
“我祝願你以後的每一天都比今天還要高興,遇到的都是好事,想要的都能得到。”宋豐豐在周圍人的喧譁之中大聲說,“喻冬,這是送你的聖誕禮物!”
喻冬捂著耳朵大叫:“怎麼你們的禮物都這麼敷衍啊!”
宋豐豐攬著他脖子:“喜不喜歡?喜不喜歡?快說!”
“不喜歡!”喻冬一邊笑一邊在他懷裡掙扎。
“你說過不騙我的。”宋豐豐隔著衣服咯吱他的腰,“到底喜不喜歡?”
喻冬一邊笑一邊躲:“喜歡!很喜歡!”
張敬放下相機,很憂愁。喻冬真是個好模特,他想,多好看啊,多青chūn啊。可是宋豐豐這麼一個黑皮突然鑽進來,嚴重破壞了畫面的平衡和美感。
làng費膠捲。他憤憤地想。
對時刻準備著考試的初三學生來說,期末考實在不值一提。沒有學習壓力的宋豐豐過完了聖誕節,開始期待元旦和不久之後的chūn節。
“你chūn節回家嗎?”他問喻冬。
喻冬正和他在鐵道口邊上的jī絲粉店裡吃早餐,聞言搖搖頭:“不回,跟我外婆一起過。”
“那我也跟你們一起過行嗎?”宋豐豐說,“我爸過了十五才能回來,這次去得特別遠。一個人看chūn節晚會好淒涼的。”
喻冬點點頭:“來唄。”
他對聖誕節時喻冬突然襲來的禮物念念不忘:“喻冬,元旦和chūn節我們就不要互相送禮物了吧?”
喻冬想了想,小聲說:“元旦不送,但chūn節你要給我送。”
宋豐豐心想這又是城裡人的甚麼新規定?他連忙問:“為甚麼?”
“大年初一是我生日。”喻冬亮出一排白牙,笑著說,“這回不能用許願來搪塞了啊。”
宋豐豐點點頭:“我記住了。年三十看完晚會我就不回家了行吧?給你過生日,在你家睡就行,初一我帶你出門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