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曈一上車就把書包甩在了後座,就在他和鄭隨波之間。
鄭隨波在書包的掩飾下,與他頑qiáng地角力。吳曈的力氣比他大,最終還是牢牢把他的手抓在了掌中。
一想到自己這隻手曾給吳曈做過甚麼事,鄭隨波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像被各色紅顏料完整刷了一遍。
坐在前面的吳曈媽媽終於忍不住了,回頭看自己兒子:“仔,你發揮得怎樣?”
鄭隨波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聽吳曈的回答。
在開口之前,吳曈不知是有意無意,把他的手抓得更緊了。
“不知道。”他聲音低沉,並不高興,“有點危險。”
鄭隨波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轉頭看著吳曈。吳曈靠在另一側的車窗邊上,兩隻眼睛緊盯著玻璃窗外流瀉的街景,始終沒有放開手。
8.
得知吳曈成績的時候,鄭隨波心想自己真是太傻了。
“這個成績怎麼可能危險!”他在電話裡衝著吳曈大喊,“完全沒有懸念好嗎!”
吳曈的聲音悠悠然:“成績沒出來,我怎麼知道。”
鄭隨波氣得抓住無繩電話,在自己chuáng上砸枕頭。
“下午還去釣魚嗎?”吳曈興致勃勃地問。
鄭隨波:“想得美!”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坐在chuáng上生悶氣。片刻之後,又忍不住趴倒在chuáng上,把臉埋進枕頭裡,長長嘆了一聲。
就因為吳曈說自己考得很糟糕,他這半個月來一直小心翼翼地侍奉這位大爺,只要提出的要求不是太過分,自己能滿足的都儘量滿足。
比如牽手,比如牽手,比如……牽手。
很奇怪,吳曈只是想和他手牽手,再沒有任何別的舉動。釣魚的時候,打完球之後,在安靜的街道上散步的時候,吳曈會伸出手,碰碰他的手背。然後鄭隨波就像是條件反she一樣,也朝他伸出自己的手。
少年人骨節分明的手掌,便合在了一起。
……果然和變態在一起久了,就真的會變成變態。
鄭隨波跑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臉上的熱度仍舊不退。
他覺得自己比吳曈的變態程度要嚴重很多。
這一段時間來,因為吳曈只和他牽手,導致他一有空閒時間就不斷地思索一個問題:甚麼時候親嘴?
鄭隨波抓著自己的頭髮,又羞慚又沮喪。如果吳曈在他面前,他一定會揍他。
電話又響了。鄭隨波媽媽在外頭先接了,隨後朝鄭隨波房間喊:“吳曈找你!”
鄭隨波不想接,但躊躇片刻,還是走回chuáng邊,拿起了分機電話。
吳曈:“嗨。”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直到確定鄭隨波媽媽放下了主機。
“去釣魚吧。”吳曈慢悠悠地說,“我不是騙你的,我真的不確定。緊張死了,真的。”
鄭隨波:“……太曬了,不想去。”
吳曈輕笑了一聲:“真的假的?你不是說一定要在數量上贏我一次?”
鄭隨波捏著電話,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事情。
吳曈的聲音很好聽,因為有些許失真,反而添了點兒磁性。他平時說話的調調,還有主持節目的調調,都和他跟自己講話的腔調不太一樣。
鄭隨波聽得出這裡面的區別。
他正在猶豫,吳曈又繼續說了一句。
“我們今天找個yīn暗點的地方。”他無比認真,“牽手我牽飽了,今天試試親嘴。”
話音剛落,鄭隨波結束通話了電話。
吳曈躺在家裡的chuáng上看著電話:“傻。”
9.
鄭隨波確定自己爺爺有時候靈,有時候不靈。
在一個多月的虔誠燒香後,他高中分班,終於和吳曈分開了。
這讓他極為興奮,甚至高興到要在自我介紹的時候給班上同學唱一首《亂世巨星》。
同桌是個看上去文文靜靜的白淨男孩,鄭隨波用自己藝術家的眼光迅速作出判斷:這個男孩長得很好看。
第一天的課程很無聊,鄭隨波跟喻冬偷偷聊天。聊著聊著,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如果吳曈是個喜歡好看男孩子的變態,那他應該會喜歡上喻冬。
鄭隨波突然之間就完全失去了和喻冬聊天的興致。
他的悶悶不樂一直持續到被吳曈堵在宣傳欄後邊。
“不理我?”吳曈瞧著很不高興,“這些東西有甚麼好畫的?”
鄭隨波舉著黑板擦防衛:“你讓開。”
“不讓。”吳曈盯著他,“你寧願畫這些東西都不願意跟我聊天?”
鄭隨波:“有甚麼好聊的。”
吳曈想了想,點點頭:“確實沒甚麼好聊的。”
他突然出手捏著鄭隨波的下巴,低頭吻了上來。
鄭隨波腦袋裡彷彿炸開了三百三十三萬個沖天pào,第一個反應就是把手裡黑板擦朝吳曈臉上砸過去:“吳曈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