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喬山認定了自己的兒子一直都是正常的,完全是被宋豐豐帶上了歪路,因而嚴禁喻冬和宋豐豐有任何聯絡。喻冬不怕他對付自己,但怕他對付宋豐豐。
他不想讓宋豐豐失去希望,甚至走上龍哥的路子。
龍哥對他們很好,但他身上永遠都有危機存在。喻冬不願意宋豐豐的生活中出現這種可能,哪怕只有一點點,他都不願意。
和喻喬山的想法恰恰想法。喻冬認為,是因為自己在宋豐豐身邊,所以宋豐豐才會走上“歪路”的。
這是他不可對人言的恐懼。他一旦做錯,就會將自己喜歡的人拖入深淵,永遠爬不上來。
但暌違三年,宋豐豐卻仍舊對他說,想念你。
喻冬不敢哭得太大聲,為了壓抑聲音,他把手攥成了拳頭,緊緊抵在海堤上。
“別哭了……”宋豐豐小聲說,“我才想哭,你就這樣一聲不吭跑了。”
喻冬又跟他道歉,反反覆覆都是一句“對不起”。
宋豐豐的額頭抵在溫暖的窗玻璃上,隨著喻冬的每一句道歉而重複:“沒關係。沒關係……”
他眼眶溼潤,聲音溫柔,手卻也緊緊地攥成了拳。
如果喻冬就在眼前,他會不顧場合與人群,把喻冬抱在自己懷中,親吻他的頭髮,緊密而周全地將他保護著。
也不是沒有怨言和憤怒。但這些都不算甚麼了。
他相信喻冬和他經受著同樣的痛苦和煎熬。他們都在摸索和等待重逢的一天。
“乖。”宋豐豐對喻冬說,“我很快就回家了。你會去接我的對嗎?”
但喻冬當天晚上就要離開。
他必須要回到學校,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
宋豐豐又鬱悶了:“那我回去見不到你了?”
對於三年前不告而別的原因,喻冬承諾等到見面,一定會跟宋豐豐說清楚。這事情跟他和張敬密謀的某個陷阱有關,在一切尚未就位之前,喻冬非常謹慎。
宋豐豐答應了,問他甚麼時候可以見面。
“過年。”喻冬很肯定地回答,“過年我會回來,順利的話,就一直留在國內了。”
“那可以。”宋豐豐煞有介事地點頭,“那我要問你一件事。”
喻冬緊張起來了:“你說。”
宋豐豐清清嗓子:“在外面談過戀愛嗎?”
喻冬沉默片刻,似乎笑了一聲。
他笑了。宋豐豐鬆了一口氣,繼續裝作認真地問:“談過沒有?”
喻冬:“談過。”
宋豐豐萬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答案,開玩笑的心一下沒了,整個人都緊繃起來:“男的女的?”
喻冬很快回答:“都有。”
宋豐豐:“真的假的?”
喻冬:“……假的。”
這回輪到宋豐豐笑了:“還想騙我。你說過永遠不會騙我的。”
“嗯。”喻冬低聲回答,“我chūn節一定會回來。”
“說話要算話。”宋豐豐心裡頭還是有些緊張,“我再給你半年時間,你自己看著辦。我人氣很高的,學校裡很多人追。”
喻冬:“哦?男的女的?”
宋豐豐:“都有!”
喻冬沒問真假,一直在笑,最後才漫不經心說了一句話。
“正常啊。你這麼好。”
宋豐豐最後還是回了家,先去看了周蘭,然後第二天一早就到張敬家守著,摩拳擦掌要揍他一頓。
在宋豐豐的拳頭底下,張敬不得不說了一部分實話。
喻冬出國一年多之後的某一天,關初陽的手機忽然接到了一個簡訊。
幾天之後,關初陽帶著電腦來到張敬的宿舍,兩人才正式跟喻冬聯絡上。喻冬沒有使用任何常用的社jiāo工具,他的QQ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登陸過了。他先是從那個摔壞了的諾基亞里找到了關初陽的手機號碼,萬幸,關初陽的手機號仍舊在使用。
在跟關初陽確認了張敬和宋豐豐等人現在的狀況之後,喻冬才放心讓她跟張敬透露自己的訊息,他甚至還懇求張敬和關初陽不要告訴宋豐豐關於自己的所有事。
“不讓我知道?你們到底在搞甚麼?”宋豐豐揪著張敬,“不會是走私販毒之類的東西吧?”
“可能嗎?你那個喻冬。”張敬甩開他,“事情對你我來說都不重要,但是對喻冬來說是大事。”
宋豐豐半信半疑:“那和你有甚麼關係?”
“對我有益啊。”張敬頓了頓,又補充,“準確點說,是對我們的公司有益。”
宋豐豐坐直了。他以前只是不喜歡思考,但是事情跟喻冬有關,他久未使用的腦子很快轉了起來。
“喻冬找到辦法搞垮他爸了?”他忍不住也壓低了聲音,“可靠嗎?”
“垮不垮不知道,一旦成功,肯定元氣大傷。”張敬捂住了嘴巴,“好了啊,我就說到這裡,只能說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