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得很及時,現在人已經醒了。”宋英雄說,“喻冬也在,守了好幾天。”
宋豐豐在會場門口一下站定了。
“甚麼?”他的聲音在發抖,“誰?”
“喻冬。”宋英雄大聲說,“你的好朋友喻冬!你忘記了?他偷偷跑了,你不是還哭過?”
宋豐豐無暇顧及宋英雄怎麼知道自己哭過了。他很快掛了電話,立刻回到學校,衝進宿舍裡一陣亂翻。
“怎麼了?”舍友從上鋪探出頭,“明天你們足球隊不是聚餐搞活動嗎?”
宋豐豐把必要的證件和錢包裝進包裡,轉頭就跨出了宿舍:“我現在回家。”
第55章
已經過了暑期學生回家的高峰期,車票並不難買。但宋豐豐買不到更快一些的車次,最後上了一輛綠皮火車。
綠皮火車慢悠悠,臭烘烘。他坐在兩節車廂之間,列車執行時發出的聲音很刺耳。宋豐豐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半夢半醒中恍惚想起以前似乎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因為喻冬說想他,所以他選擇了立刻回家。那時候一趟車不過數小時,比現在短得多。他下午出發,晚上回到了興安街,但喻冬睡著了,手機也關機,他叫不醒。
宋豐豐啃著手裡的麵包片,盯著窗外流瀉而過的蔥鬱綠色。
喻冬也曾經做過這樣的事情。一個人跑到別的城市看他比賽,卻因為進不了體育場,在大鐵門外站了一下午,最後連飯都沒吃上,又回去了。
宋豐豐總覺得,當時多傻啊,甚麼都沒考慮,想見一個人就即刻去見了。哪怕只有一面,見了也是好的。他回去繼續比賽的時候,一顆心還跳個不停,高興極了——那時候還不確定是因為甚麼而高興,但那種歡喜的感覺,卻真真實實留在了身體和記憶裡。
現在也是一樣的。
他想念喻冬,想見他,想和他說話,想問一些問題,甚至還想抱抱他。喻冬的頭髮應該仍然還是軟的,也仍舊是白皙臉皮,很容易因為自己的一句兩句話而竄起薄薄的紅。他看自己的眼睛裡總帶著不自知的笑意,一些無聊至極的話也能讓他笑個半天。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勾起自己手指的時候,喻冬還會露出有些緊張又有些得意的笑,嘴角會勾起來,眼角會彎一點。
但已經過去三年了。宋豐豐數著手指。
喻冬變了嗎?他不知道。
因為不知道,徒然心生怯意。
在車上吃了幾桶泡麵,睡了幾覺之後,宋豐豐振作jīng神:還有幾個小時就到了。但在即將進入省內時,車卻停了下來。
颱風過境,全線列車臨時停運。
他們被迫在一個小站裡下車,等待通知。
宋豐豐開手機流量看新聞,發現颱風昨天剛剛掃dàng過他的家鄉,現在正不斷北上,qiáng度漸漸減弱了。
等待太煎熬了,他坐立不安,gān脆給張敬撥了個電話。
“你回到家沒有?”宋豐豐開門見山,“你知道喻冬回來了嗎?”
張敬不好回答宋豐豐這個問題,“呃”了半天。
本來這一年的暑假他是打算和關初陽一起再去北京找宋豐豐玩的。行程都規劃好了,但快要放假的時候,他卻突然改變了計劃,臨時取消這次的北京之行。
“張敬?”宋豐豐在電話那頭又問,“訊號不好嗎?聽到我說話沒有?我被困在……”
關初陽看看張敬,然後轉頭用看好戲的神情盯著坐在兩人對面的青年。
青年臉龐白淨,眉眼清秀,此時正因為張敬和關初陽的眼神而緊緊抿嘴,皺眉露出緊張神情。他眼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因為額髮落下的yīn影,而顯得愈加憔悴和疲憊。
“你說喻冬啊……”張敬把聲音拖長,“他就坐在我和初陽對面。”
青年閉了閉眼睛,隨即氣沖沖在桌下提了他一腳:“張敬!”
張敬躲得很快:“我靠喻冬,你這個踹人的習慣怎麼不改啊?你跟黑豐一樣的,不高興就踹人。”
宋豐豐攥著手機,一臉茫然地站在火車站的窗邊。
小站面積不大,gān淨整潔。狹長的玻璃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灰塵,但日光qiáng烈,仍舊照了進來,把宋豐豐半邊身都曬得暖烘烘的。
“誰在你前面?”宋豐豐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你見到他了?”
“喻冬,我說的就是喻冬。”張敬qiáng調,“你朝思暮想的喻冬。”
喻冬略略低頭,威脅似的壓低了聲音:“夠了!”
張敬看著喻冬,對手機說:“你想跟他說話嗎?”
喻冬立刻搖頭,宋豐豐在電話的另一側,突然也沉默了。
喻冬愣了一下,盯著張敬的手機。
張敬以為訊號不好,gān脆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擴音,衝著手機喂喂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