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豐豐顯然也想到了這件事。帶回家的佛珠,喻冬的那串給了周蘭,宋豐豐則把自己那串給了宋英雄。
“為甚麼這麼多人信佛呢?”
“不知道。”喻冬把剛買的可樂遞給他,然後攤開手,曲了曲手指。
“甚麼?”宋豐豐一頭霧水,“你也想跟隊長通話?早說啊。”
“情書。”喻冬又曲曲手指。
宋豐豐:“……你真的想看?”
喻冬:“在你藏起來之前,讓我看看嘛。我以前的情書你也沒有少看啊。”
宋豐豐拿出了情書,在遞給喻冬之前又縮了回來:“其實我沒想過要儲存。”
喻冬:“?”
“我是想讓你來處理的。”宋豐豐很誠懇,“你怎麼處理都行,總之別告訴我,也別去騷擾寫信的人。”
喻冬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宋豐豐。
“你以為我是甚麼人?”
宋豐豐抱著書包:“因為你吃醋了。”
“誰吃你的醋。”喻冬坐在gān燥的岩石上,低頭把跑過的寄居蟹踢得縮回了螺殼裡,“好吃啊?無聊。”
宋豐豐磨磨蹭蹭,把信件放在他手裡:“好吧,給你。”
喻冬:“不看了,拿回去。”
宋豐豐還是往他手裡塞:“看吧看吧,Honey。”
喻冬被他這個單詞弄得笑了下,很快斂去笑容,一臉不耐煩地從他手裡搶過那封信,抽出信紙。
信上的字跡很漂亮,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喻冬仔細地一行行看,牙齒互相碾,手指捏著信紙搓個不停。
落款的名字挺好聽,但他不認識。
抬起頭時宋豐豐也正瞅著他。喻冬不想承認自己嫉妒了,用笑來緩解心裡的煩躁:“你有情書上寫的這麼好?”
“不止不止。”宋豐豐搖頭晃腦,“好太多了,你不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喻冬把信還給他,“你平時對我那麼流氓。”
宋豐豐厚臉皮地笑,搖搖頭:“給你了,你處理吧。”
喻冬以為他不明白。
這樣的信件是不能讓別人處理的。他嫉妒且煩躁,可是他沒資格去“處理”別人的一顆真心。這是寫信人和宋豐豐之間的事情,即便他喻冬身份再怎麼特別,也不能去碰。
他將信件塞回宋豐豐手裡。
宋豐豐走過來和他坐到一起,喻冬拿過他喝了一半的可樂灌了兩口。
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宋豐豐嘿嘿笑著,將信紙放在一邊,然後把信封拆了。
“喻冬,你給我寫唄?”宋豐豐說,“這不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書。我希望我的第一封是你給我的。”
喻冬:“我……我不懂寫。”
“我本來就想讓你處理的。當時張敬還在,我不好講。”宋豐豐說,“不過算了,你不願意那我自己來。”
宋豐豐用信紙和拆開的信封折了兩隻小紙船。他繞了個彎,走到海堤上,把紙船放入大海。
海水一làng一làng地湧動,兩隻紙船在水面上起伏,隨著退cháo的海làng漸漸去遠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小船的蹤跡他才轉回來。喻冬也走上了海堤,遠遠看著他。
海堤上沒有人,宋豐豐朝著喻冬走過去,帶著笑和一身金色的陽光。
“我等你的情書了。”宋豐豐把手搭在他肩上,帶著他往回走,“不少於800字,角度自選,文體不限,要求中心思想突出,緊扣話題,詳略得當,飽滿有力,符合馬克思主義和三個代……”
喻冬跳起來反手攬著他肩頸,大笑著壓在他耳朵邊上說了句:“發夢吧!”
宋豐豐的18歲生日花了不少錢。宋英雄和女友帶著他去吃了一頓特別貴的海鮮自助,能俯瞰全城景色的那種。
等吃完了,宋英雄又給他開了個包廂,讓他找朋友過來一起玩。宋豐豐叫了一堆人,喻冬到的時候被包廂裡吼歌的聲音震得耳朵疼。
張敬唱歌高音上不去,一首《亂世巨星》唱到後面有些後繼無力。
喻冬想起了鄭隨波。徵得宋豐豐同意之後,他給鄭隨波發資訊問他出不出來玩。鄭隨波苦哈哈地告訴他,這個暑假特別忙,他已經進入美術高考的考前培訓,沒辦法脫身。吳曈有空就跑家裡來監督他,順便給他補補歷史和政治這兩個弱項。
喻冬很懷疑吳曈跟鄭隨波湊在一起,是否真的只是單純補課。
他想,畢竟自己和宋豐豐定力很足,所以沒做甚麼出格的事情。
但是突然想到宋豐豐之前叨叨的一堆“成年啦十八啦可以做比摸摸再進一步的事情啦”,熱氣霎時間就湧到了臉上。
藉口說包廂裡太熱,喻冬鑽了出去。
在走廊上透氣片刻,宋豐豐也跑了出來。
他今天收了不少禮物,球隊隊員們送了他一隻球,學委送了一副太陽眼鏡,張敬給的是一張500塊的書店圖書卡,宋豐豐懷疑這是他參加競賽獲得的獎品,揪著他質問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