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覺認為張曼在講笑話:“怎麼可能!”
轉頭想尋找盟友一起嘲笑張曼的時候,卻發現宋豐豐和喻冬都吃驚地jiāo換了一個眼色。隨即宋豐豐來了興趣似的問:“甚麼國家?”
“荷蘭,比利時,加拿大……”張曼回憶著,“其他我記不起來了。不太多,六七個吧。”
張敬又來了一句:“怎麼可能。”
他看著宋豐豐和喻冬。他的兩個朋友臉上沒有詫異,取而代之的是qiáng烈的好奇和探究欲。
張敬的心悄悄沉了下去。
十七八歲時候談的戀愛,很少有人會一直思考到未來的婚姻。
宋豐豐和喻冬只是覺得有趣,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允許同樣性別的人以被法律和宗教許可的方式,終生生活在一起。
瞭解這個事實之後,就像是感情得到某種可靠的確認,平白又多了一些勇氣。
喻冬這回把家裡的手提電腦也拎了過來,方便他查詢資料和學習。
他認真查閱了相關的資料,還到外文網站裡仔細看了,一邊驚歎奇妙,一邊又學會了不少新單詞。
查到後來,他好奇心起,順便搜尋了一些少兒不宜的內容。
默默看了兩個晚上,他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太顛覆了!原來是這樣……可是真的能行嗎???喻冬抱膝坐在chuáng上,披著被子,眯起眼睛側著目光看螢幕上正在播放的小電影。
他甚至不敢正對著螢幕,羞澀讓他差點連眼睛都捂上了。
看到關鍵處,耳機裡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喻冬臉龐發熱,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手機在枕頭上振動,會在十一點之後給他發簡訊的只有宋豐豐。
像做了壞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子,喻冬砰地一聲重重把筆記本合上,耳機裡的聲音卻還在繼續,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扯耳機,一邊把手機拿過來。因為太過手忙腳亂了,手機沿著chuáng單滾落到地上,發出砰的一響。
“烏頭山燒香和廣場買彩票,你明天選一個。”
喻冬選了去燒香。
“明天還是我親戚值班,不是大年初一許願牌一般都是100塊一個。”宋豐豐很快回復。
喻冬關了房間的燈,把筆記本放好,躺在被子裡回他資訊。
兩人你來我往地聊,一直講到十二點過,宋豐豐才戀戀不捨地道了晚安。
喻冬縮在被子裡,把手夾在大腿間希望能儘快溫暖起來。躺了一會兒之後他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宋豐豐在酒店房間裡差點兒就發生的事情。就像燭芯被一下點燃,他頓時從身體內部熱起來,快得根本來不及躲開那些紛雜的念頭。
電腦就在枕邊,喻冬低低呻吟,捂住了自己的臉。
早知道就不在睡前看那些玩意兒了。他懊惱又沮喪,趕快用冷冰冰的手掌讓自己冷靜下來。
進入了高二下學期,所有的課程突然間都緊張起來。每個老師都在上課之前qiáng調數遍,這個學期的上課程序會比上學期更快,為了爭取更多的高三複習時間。
對於文科生來說,多複習一輪,就多一分把握。
喻冬上學期的考試成績穩居文科班第一,絲毫不必要擔心。班主任倒是找鄭隨波談了幾次話,都是勸他不要參加美術高考,繼續穩步學習,考非藝術類院校。
宋豐豐也不大理解鄭隨波的選擇。
“美術不都是學習不好的人選的嗎?”宋豐豐問鄭隨波,“你都考在文科前二十了,為甚麼還要去學啊?”
鄭隨波把足球衝他踢過來,宋豐豐立刻接下。
“這誰說的?偏見。”他揉揉自己細長的眼睛,“我就是想考美院,怎麼了,不行?誰說成績好就不能學這個了?”
宋豐豐坐在足球上想了片刻,發現自己這個想法確實毫無邏輯,連忙跟鄭隨波道歉。
鄭隨波也不太在意,走過來和他一起坐下。
“不過確實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他抓抓耳朵,“我花了很大力氣才說服我父母,接下來還得應付我班主任。哎……”
他仰躺在草地上,看著灰白色的天空。
“做人真難。”
喻冬和張敬結束了體檢,到足球場上找宋豐豐。鄭隨波一項都還沒檢,躺在草坪上打滾打呵欠。
宋豐豐決定給他提一個建議:“鄭隨波,如果你要去體檢,我建議你回教室把冬天的校服先穿上,領子拉起來。”
鄭隨波:“為甚麼?”
宋豐豐指指他脖子:“你脖子後面,有那個……痕跡。”
在喻冬和張敬莫名其妙的目光裡,鄭隨波突然紅了臉,猛地跳起來,捂著脖子後方拔腿往教學樓跑。
“怎麼了?”張敬看看喻冬,又看看宋豐豐,“為甚麼你們倆好像都明白,只有我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