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吳曈推薦了我,說我是興安街地頭蛇,認識的人多。”宋豐豐看著他倆,“我就……我就答應了。”
喻冬:“……”
張敬:“……”
宋豐豐垂頭喪氣:“急公好義嘛,見義勇為嘛。”
但他忙活了一週,終於發現拉廣告這個活兒一點都不好做。興安街上的店鋪對學生的廣告完全不感興趣,他們本來也不是隻衝著學生做生意的。
喻冬和張敬腦子裡都竄出了同一個想法,兩人又互相看了幾眼,漸漸眯縫起眼睛。
宋豐豐看他們表情,知道他倆的想法跟自己是一樣的。
“我的下一個目標是龍哥。”宋豐豐說。
“別打網咖的招牌。”張敬說,“我上次聽你們說,龍哥不是最大的電腦配件商嗎?我們這裡最大的。這個就很有搞頭嘛。”
宋豐豐的眼神落在喻冬臉上。
“喻冬陪我去?”
喻冬瞥他一眼:“為甚麼?”
宋豐豐:“我不敢。我緊張。”
喻冬不為所動:“我又不是雙節棍協會的。”
宋豐豐轉而看向張敬。
張敬:“我又不急公好義,見義勇為。”
他樂顛顛地跟喻冬擊了一掌。
宋豐豐艱難地把杯底碩大的澱粉珍珠吸上來,慢吞吞地嚼。
找龍哥做生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宋豐豐之前去網咖玩的時候,看到過其他高中或者職校的人到龍行網咖拜訪龍哥,想要拉贊助。
那時候宋豐豐還是個初中生,而且尚未闖入龍哥打魔shòu賭錢的神秘世界,有時候還會好奇地聽龍哥跟這些人談話。
龍哥一般都在櫃檯裡坐著,顯然不願意多跟他們談,大大咧咧講幾句之後,一句“沒興趣”就打發了。
他確實是沒興趣的。
自己已經是最大的配件商,龍行網咖就在輝煌街對面,地理位置好得不得了,周圍遍佈各個初中高中或者職業學校,每天到網咖玩的人從不斷絕,他還有甚麼打廣告的必要?
宋豐豐越想越覺得這件事難度很大。
龍哥挺喜歡喻冬的,他知道。龍哥當然還喜歡自己,他也知道。
“可那是錢啊。”宋豐豐說,“讓他拿一筆錢出來做沒意義的生意,太難了。”
喻冬抬起頭,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再說這件事,我回家了。”他說。
宋豐豐連忙制止他:“不說了不說了,你繼續看漫畫,我不講了。”
他正在草稿紙上寫著跟龍哥商談的各種可能發生的細節問答,還列出了雙節棍協會和國慶晚會的種種好處,然而所有的好處似乎都不足以說服龍哥接受他們的贊助方案。
喻冬看一會兒漫畫,掏出手機來發一會兒簡訊。
宋豐豐很少見他發簡訊這麼繁忙,扔了手裡的紙筆,爬到chuáng上蹭到喻冬身邊。
“給誰發簡訊?”
“鄭隨波。”喻冬說,“他和吳曈,還有幾個班gān部在外面買教師節禮物。”
“你要去?”
喻冬抬頭看他:“不去,那麼曬。”
宋豐豐嘿地一笑,也抓起一本漫畫,和喻冬一起靠在牆上看。
他仍舊喜歡看打來打去的漫畫,但喻冬漸漸轉變了興趣,宋豐豐總覺得他看的漫畫上,字比圖還要多。
“《入侵》?”宋豐豐問他,“恐怖嗎?”
“不恐怖,挺有意思的。”喻冬說,“這種生物能侵入人的意識之中,改變記憶結構。”
宋豐豐:“字這麼多,你看得不累?”
“……累了。”喻冬小聲嘀咕。
他放下書,打了個呵欠,眼睛小心往宋豐豐的方向打量片刻,裝作不經意地靠在牆上,朝著宋豐豐肩膀一歪,把腦袋搭在他肩上了。
宋豐豐:“……”
他頓時緊張起來,全身都僵了,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睡一下。”喻冬說。
宋豐豐搜腸刮肚地要找話來講:“睡不著的吧?要不你躺下來。”
喻冬沒應,仍舊靠著他。
宋豐豐慢慢平靜了,雖然呼吸恢復正常,但是心臟又變得不太安分。和喻冬獨處的時候他總是這樣。甚至不是獨處,只是在學校裡,在路上看到喻冬,他都能感覺到突如其來的快樂,很容易就侵佔了他的全部思維。
今天的喻冬看起來有點兒憂鬱。
宋豐豐想跟他說些別的事情,讓他高興起來。
“我週二下午不訓練,打算去找龍哥談談。你和我一起去嗎?”他問喻冬,“那邊應該有新遊戲了,我們可以一起玩。”
“週二?”
“嗯。”宋豐豐輕聲說,“一起去吧?你跟我一起,我覺得比較有底氣。現在週日,你可以再考慮一天。”
“去不了。”喻冬直起身,擦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