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薄言按了按胸口的位置,又意識到紀望看不見,便蹲下來,把紀望的手按在心口處:“藏這呢。”
古裝很厚,摸不出來,祁薄言抓著他的手還要往裡伸,紀望掙脫開來:“知道甚麼叫見好就收。”
“不知道,要哥哥教我。”祁薄言想也不想地說。
把李風肉麻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三兩下復原了紀望的妝容。
紀望從椅子上起來,對李風說:“辛苦你了。”
確實很辛苦,遇上了祁薄言這樣的藝人,想來李風就是有十八般武藝,也時常感到無力。
李風客氣地笑道:“紀老師滿意就好。”
紀望拍自己的戲份很順利,結束的時候天還未黑,他前去探望在另一個組拍攝的祁薄言。
今日在b組的是陳昇,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剛到b組,紀望就從空氣中的死靜感到了不對。一般陳昇發過火了,現場的工作人員就會這樣,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紀望問旁邊的工作人員,這是怎麼回事。
這才知道,原來祁薄言ng了無數次,光是一場抱著舊情人痛哭的戲,就把陳導氣個半死。
說祁薄言不像抱著瀕死的舊情人,倒像抱著個路人,他還嫌那路人的血弄髒了他的新衣服。
這話說得刻薄,還有更過分的,陳昇對祁薄言說,哭不出來就別哭了,免得到時候觀眾被你尬出電影院。
祁薄言面無表情,他懷裡的女演員滿臉尷尬,陳昇又喊了一聲ng:“滾下去調整情緒再回來,再演不好就別演了!”
這話重得紀望臉色一變,心想陳導接受祁薄言進組的時候,怎麼就沒考慮過祁薄言演技的事呢。
現在人都進來了,罵有甚麼用,當然是好好調教,教他怎麼演,甚麼時候該做甚麼表情,當下的情緒是如何,用怎樣的方式展現。
紀望現在就像一個操心小孩的家長,怪老師太嚴厲,又擔憂小孩有情緒。
好在小孩看起來好像對陳導的斥罵沒有任何感覺,還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又是血又是土的白袍。
祁薄言剛出拍攝場地,就看見站在人群裡的紀望,兩人剛對視上,祁薄言的表情就變了,看起來委屈透頂。
紀望心都緊緊抽起,趕緊上前。祁薄言回到演員專用的休息棚,等來了紀望。
李風已經把休息棚的簾子放下,守在門口,以防萬一。
祁薄言把自己髒兮兮的手晾到紀望面前,垂著眼簾,小聲道:“手很髒,一會還要回去拍戲,不能抱哥哥了。”
紀望哪經得住這個,趕緊伸手抱住了祁薄言:“我可以抱你。”
祁薄言:“我是不是很丟人,演技這麼差。”
紀望知道這時候安慰雖然有用,但沒意義。他拉來旁邊的椅子坐下:“你的劇本給我看看。”
祁薄言今日的戲份早已做好了筆記,上面塗滿了各色標記,看起來是用了功的。
紀望開始給祁薄言講戲,讓他理清當下該有的情緒,如何把悲傷演繹得具有層次而不流於表面。
而最重要的,還是代入一些真實的情感,比如,一個真正死去的愛人。
紀望講戲講得上頭,把自己給說死了。
祁薄言一下就黑了臉:“說甚麼呢!”
他聲音有點大,叫紀望驚了瞬,祁薄言還道:“我愛人是你,活得好好的,就在我面前。”
紀望好笑道:“我不就打個比方嗎,你別這麼認真。”
說別認真,祁薄言竟就輕佻起來,壓低聲音:“要死也可以,除非被我gān死。”
紀望捲起了手裡的劇本,狠狠敲了祁薄言的腦袋一下:“再胡說八道,我就不教你了。”
祁薄言捂住了額頭:“知道了,老師。”
被祁薄言喊老師,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李風立在門邊,一臉麻木,滿腦子都是想要離開這充滿著戀愛酸臭氣息帳篷的念頭。
果不其然,被紀望指導過的祁薄言,又一次嘗試拍攝的時候,終於真情流露,他緊緊抱著懷裡的女演員,無聲落淚,無論是在鏡頭裡,又或者現場的氣氛,都為這一哭而感到動容。
陳昇這才不情不願地喊過,還跟旁邊的製片嘀咕,長得好看就是佔便宜。
說到底,誰不喜歡美人落淚。
導演的麥克風還沒關,這低語傳得片場到處都是,讓陳昇略微尷尬,只當無事發生。
好不容易下戲,祁薄言就把紀望拐到自己房車上抱抱,他還在情緒裡沒出來,剛才只要聯想到懷裡是他的哥哥,就差點沒哭崩。
紅著鼻子的祁薄言,紀望很少見。
他坐在祁薄言懷裡,就像一個安心抱枕般,偶爾在對方溼潤的臉頰上,親上好幾口。
祁薄言終於停了情緒,把臉埋進紀望的脖子裡:“演戲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