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事有條理,思緒很清晰。
他甚至打算開自己的公司,還考慮了之後的路該如何走。
李風那時就已經跟在祁薄言身邊做事,有一天,他和李風說,他跟紀望聯絡上了。
等李風終於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祁薄言已經與這個幻覺相處了好幾個月。
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直到入院,吃藥,甚至是電療,祁薄言始終執迷不悟地認為,在他身邊的紀望是真的,怎麼會是假的,這就是他的哥哥。
最終讓他清醒過來的是方醫生的提議。
他告訴李風,像祁薄言這樣型別的幻覺,很少有。不過每個病人的情況都不一樣,要讓病患自己認識到那是幻覺,才能慢慢好起來。
有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讓他面對真實。
說到這裡,李風看向紀望:“你還記得四年前,你因為陳導的片子拿了最佳新人獎嗎?”
那時的祁薄言在臺下,那是他真正意義上與紀望重逢。
璀璨奪目的舞臺上,漫天光輝都好像落在紀望身上,他笑著輕吻手裡的金色獎盃。
李風陪在祁薄言身邊,看著祁薄言近乎痴迷地注視著舞臺。
他和李風說,哥哥的樣子變了很多。
“變得……都和我身邊的人不像了。”
祁薄言的手始終半抬著,像是無形中牽了個人。
而在那一刻,祁薄言找到了他的“真實”。
所以他鬆開了身旁“紀望”的手,抬手輕輕地勾了下距離他很遠,舞臺上紀望的輪廓。
“還是很好看,像是會發光。”
李風輕聲說著這些紀望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其實不是想為祁薄言辯解甚麼,只是覺得,這些也許紀望會想要知道。
“說起來,我第一次發現祁爺不對勁的時候,是他把你的電話給了我。”
“好在你那個電話已經是空號,要不然我也不能這麼快發現他的不對。”
李風儘量用輕鬆的語氣,雖然說出來的內容,並不輕鬆。
紀望聽到這裡,忽然想起祁薄言第一次出現在他住的地方,問他,你換手機號了?我打了好幾天你以前的號碼。
所以,祁薄言在治療好了以後,早應該發現那是個空號。
為甚麼會問這個問題,是因為一直都沒好嗎?
紀望緊張地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李風:“會不會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復發了?”
李風聞言,苦笑地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其實祁爺他,在四年前從沒有打過那個號碼。”
“他的所有幻聽裡,都是你主動來電。”
“醫生有說過,或許他那時候潛意識裡早已知道,你的電話不會再打通。”
“如果他跟你說,你的電話打不通,其實這正是說明,他那時候好了,分得清楚現實與幻覺。”
而現在,才是真正分不清現實與幻覺的事情。
紀望被允許進入祁薄言病房的時間,已經是第二天。
祁薄言才做完了mect無抽搐電休克,躺在chuáng上昏昏,因為藥物的作用,思維很遲鈍,說話都非常吃力。
但是今天的他,比昨天要體面。
不像一個需要被捆起來,才不發瘋的瘋子。
jīng神病患者。
不過現在,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這些念頭在祁薄言的腦袋裡緩慢地轉著,他睜開眼,看著只一個晚上,就憔悴不已的紀望正坐在chuáng前,捧著他的手,給他戴戒指。
紀望的指腹從戒指上離開,來到那遮掩傷疤的紋身處,這樣的傷口,是用多鋒利的刀割出來的。
隆起的傷疤下,是緩慢的脈搏,一下下地在紀望的手指下跳動著。
他感覺到那脈搏好像加快了些,便抬起眼,對上了祁薄言的視線。
祁薄言疲倦地眨著眼,沒力氣說話,只能用手指在他掌心裡勾了兩下,像是調皮的回應,又似虛弱的告白。
紀望牽著他的手沒鬆開,知道他沒法說話,便自己說。
紀望:“昨天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我去了b市試鏡了,就是你看過的那個劇本,陳百和,我得到角色了。”
“飛機上不能打電話,你應該微信上給我留言,下次記住,有重要的事別再打電話了。”
“你看你,我就一會不在,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下一期在路上怎麼辦?我還想過怎麼在綜藝裡,揹著所有人偷偷跟你接吻。”
祁薄言聽著紀望說的話,嘴唇動了動,好像想笑,但失敗了。
紀望沒有哭,語氣鎮定,情緒平緩:“醫生說你得住院,快點好起來吧。”
祁薄言似乎有點著急,手指輕輕勾著紀望的指尖,非常努力地想要說話。
紀望俯身吻在了祁薄言的額頭上:“別再跟你想象中的我出軌了,真實的我在這裡,就在你面前。碰得到,摸得著,不會像以前那樣哄你,說那麼多好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