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咬牙道:“你母親流產了,大出血,現在在醫院躺著,情況很嚴重,我這邊錢不夠了,你打過來一些。”
其實在母親告訴她懷孕的訊息時,阮西子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她幾乎沒有遲疑道:“麻煩你把醫院收銀員的電話簡訊發給我,再將她所有醫院看病的賬單發來,發清晰點,有一個字不清晰我也不會付錢。對了,我也不會把錢直接付給你,我會直接轉賬給收銀員。不要想著隨便找個人假裝收銀員,我會詢問醫院名稱和電話核實情況的,就這樣。”
阮西子說完話直接掛了電話,氣得電話那頭的男人差點摔了手機,但想起他目前的經濟狀況還是忍住了。
這邊阮西子掛完電話,馬上就撥了110,電話一接通就說:“警察同志你好,我要舉報,有人組織孕婦進行非法鑑定胎兒性別活動,說不定您可以透過這條線索揪出一條大魚。”
根本不需要懷疑,母親流產必然是因為非法寄血測胎兒性別,發現是女孩子之後才要打掉孩子的,也許他們還會為了省錢找個黑診所打胎,都能做出前面那種事的人,後面的事情也很有可能做得出來,阮西子一點都不懷疑。
做完這一切,收起手機之後,她便繼續面不改色的工作,彷彿家裡那些糟心的事情沒給她帶來任何影響。
不遠處,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王燁負手立在那,目光緊盯著她忙碌的身影,再看看專櫃品牌名稱和隸屬於誰,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陳倦可真是大手筆,建立新品牌居然jiāo給這樣的女人,不怕和他一樣的下場嗎?
拉低帽簷,王燁在心裡冷笑一聲,之前還愁找不到方法報復阮西子,如今看她成為新品牌總設計師,那還怕沒機會嗎?
對了,上次是誰跟他說,在acme設計部裡面,有個和阮西子一直不對付的人來著?
看來他得約對方出來談一談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
……
隨著時間的推移,元旦佳節也到來了,acme內部也按照國家規定放了假,陳倦不需要工作,便整個人待在屋裡不出來,手邊是一些原材料,還有一大顆心形luǒ鑽。
他慢慢抬起手,落在脖子上戴著的項鍊上,生命樹的模樣哪怕只是觸控,他也可以清晰地想象出來,他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心情是甚麼樣的,他只知道,她送了他親手打磨製作的項鍊,他也想送她一件他親手做的東西。
他已經很久沒有畫過設計圖了,坐在椅子上,每次握住鉛筆手便開始顫抖,他很努力地握著筆,想要手不再顫抖,可等他努力得滿頭大汗,也沒能達到這個目的。
他白著臉鬆開手,有些失落地看著圖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慢慢抬手捂住了臉,屋子裡的氣息冷凝而沉默,像他的心一樣,僵硬得彷彿被冰凍了一樣。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陳倦抬頭看去,周叔開啟門,站在那恭敬道:“少爺,老夫人請您下去吃餃子。”略頓,補充道,“另外,阮小姐還沒到,老夫人讓我問你她甚麼時候來。”
陳倦一怔,這陣子忙,居然把這件事忘了,之前答應過元旦要讓阮西子來家裡過節的,陳倦抿抿唇,久未言語,周叔嘆了口氣說:“那我跟老夫人說阮小姐晚點過來。”
語畢,他關門離開,陳倦抬起頭盯著天花板,拿出手機猶豫半天,還是撥給了她。
此時此刻,阮西子正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加班,她坐在電腦前認真地畫著設計圖,手機放在chuáng上不斷震動,她根本無暇去聽,也不想知道是誰在大節假日的打來電話。
可是,對方一點不氣餒,儘管打了幾次她都沒接,依然沒有放棄地繼續打。
阮西子有點煩了,丟掉筆拉開椅子去拿手機,拿起來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後愣了一下,心說難怪這麼鍥而不捨,肯定是沒想到她居然敢不接他的電話,已經在賭氣了吧。
阮西子弱弱地接起來,輕聲“喂”了一句,果然聽到他冷冰冰地質問:“為甚麼不接電話。”
阮西子按了按額角道:“我在畫設計圖,手機放在chuáng上開的震動,沒有聽到。”
不是和別人在約會,亦或是到別人家裡過節了就好。陳倦眯了眯眼,心裡情緒平復了一些,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了,一方面理智叫囂著遠離她,不要靠近她,不要讓彼此的關係更進一步,他沒資格得到她。另一方面又極不願她和別的男人接觸,哪怕是公事也嫉妒得發狂。
抬起手,陳倦煩躁地解開了襯衫領口的紐扣,沙啞地說了句“我讓易則去接你”便掛了電話,阮西子愣在原地盯著忙音的手機,搞不懂究竟發生了甚麼。
就在她還雲裡霧裡的時候,樓下便響起了車喇叭的聲音,緊接著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易則的電話打了過來,這男人動作真快啊,該不會一直就在她家附近吧?
接起電話,易則溫和道:“阮小姐,我已經到你樓下了,麻煩下來吧。”
阮西子無言以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甚麼心情上的車,她當時還天真的以為陳倦這麼著急地請她過去是因為公事,手裡還抱著畫了一半的設計圖,但當她走進陳府,看到裡面喜氣洋洋的紅色窗花,還有餐廳裡飄出來的餃子香味時,就知道……她想錯了。
陳倦從樓下一步步走下來,真是很難得見到居家狀態的他,沒有嚴肅包裹著軀體的西裝,只是寬鬆舒適的薄毛衣,毛衣裡是寬鬆柔軟的襯衣,黑色的長褲襯得他雙腿筆直修長,他的身材不見得多健美,卻寬肩窄腰,天生衣架。
他走下樓梯的模樣,讓阮西子想到童話裡的公主,走下旋轉樓梯時那樣美麗,驚豔四座。
只是,他眼中沒有公主們的羞澀,只有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複雜感情,那種感情太過深刻,她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盯得很不舒服,jī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啊,總覺得今天似乎得jiāo代在這兒了呢……
第36章
聽到有人進來,陳奶奶便從廚房走了出來。
瞧見阮西子,她微笑著說:“西子來了,時間剛好,餃子熟了,你們在餐廳等著,老婆子給你們端出來。”
她說話時一如既往的和藹可親,可看她的眼神卻不似過去那麼親切,帶著點猜疑。
阮西子敏銳地察覺到,稍稍有點不自然。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禮貌地上前說:“我來幫您吧老夫人。”
既然陳奶奶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無條件的對她好,那她也恭恭敬敬地叫老夫人吧,再叫陳奶奶甚至奶奶,就有點故意貼上去的嫌疑了。
陳奶奶聽著她的話搖搖頭說:“不用,已經好了,有傭人在裡面幫我,你們去餐廳等著就行。”
語畢,瞥了不遠處的陳倦一眼,轉身回了廚房。
阮西子抱著設計圖瞄像陳倦,陳倦淡淡地斜睨著她,微抬下巴示意她一起去餐廳,阮西子抿抿唇,跟著走了過去。
到了餐廳,阮西子選擇了陳倦對面的位置坐下,陳府這麼大的房間,哪怕在元旦佳節裝飾得很有節日氣息,卻依舊冷冷清清的,因為這裡麵人太少了。
按理說,陳倦這身份地位,過節日的時候不該有很多人來送禮拜年嗎?阮西子左看右看,今天好像都只有她一個人。
陳倦靠到椅背上凝視著她,她今天穿得很隨意,可能沒換衣服就出來了,大約也沒想到是來這裡過節吧。瞧瞧那件隨便的長袖裙子,外面是寶藍色的羊絨大衣,她好像鍾愛寶藍色,陳倦忽然想起樓上房間裡那顆晶瑩剔透的心形luǒ鑽,或許換成藍色鑽石更好。
陳奶奶本該在廚房裡的,但走進去之後沒多久又小心翼翼地出來了,偷偷藏在餐廳門邊觀察著餐廳裡面的動靜,周叔看著她老頑童的模樣,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餐廳裡,陳倦和阮西子都不知道外面是誰很麼情況,阮西子把懷裡的設計圖放到了桌上,陳倦瞧見便淡淡道:“抱著設計圖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