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被取消比賽資格了嗎?”池蘇念驚訝地問。
周圍的人聞言也聚集到了這裡,他們都對阮西子參賽的事情很在意,彷彿她一參加比賽,其他人就真的沒有拿到第一的機會了。
原小舟抿唇道:“我沒接到取消阮設計師比賽資格的訊息,我接到的訊息是至今沒有jiāo稿的設計師裡面,有阮設計師的名字。”
阮西子怔了許久,努力保持淡然道:“我馬上就發郵件,多謝你了原助理。”
原小舟點點頭,也受不了被這麼多人圍觀,趕緊去通知下一個人了。
阮西子抬眼望向池蘇念,池蘇念吃癟的模樣看著太解氣了,她都不知道最近這段日子自己被她壓制著每天糟心地工作有多憋氣,如今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將設計作品傳送到組委會郵箱,阮西子感覺身體一下子輕鬆了,任何困難在這樣突然的轉機下來看都是可以忍受的,都是值得的,她的好情緒一直保持到下班,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拿著揹包走了,池蘇念怨恨地盯著她的背影,徑自去了總裁辦公室那一層,想要見陳倦。
“對不起池設計師,陳總在忙,今天沒時間見你了。”易則對她抱歉地笑了笑。
池蘇念心事重重的,她是名設世家出身,父母在珠寶設計行業都很有威望,她一直覺得自己沒有給父母丟臉,如今不但丟了副總監位置,可能還要被之前總是排在她後面的人搶走位置,她心裡簡直不要太難受,她一直不想把這件事告訴父母,現在卻不得不改變主意了。
沒多jiāo流,池蘇念很快轉身離開了這裡。
易則走進辦公室,將池蘇念來過的事情說了一下,陳倦表示知道了,易則抬腳離開,過了也就半個小時,陳倦的私人電話響起,他看了一下來電,打來電話的人在他預料之中。
“池先生,很久沒聯絡了。”
他接起電話,與對方寒暄,池牧算是他比較欣賞的設計界前輩,也因著他這一層關係,池蘇念進公司之後他才會多關注一些,池蘇念也的確不rǔ門楣,起點高、學歷高、經歷也不錯,這樣的條件造就出來的水準,當然也是不錯的。
如果不是那次抄襲事件,副總監位置也不會就這麼丟掉。
池牧打電話來的目的,無非就是為女兒求情,他跟陳倦說了許久的話,這時間具體有多久也說不清楚,可以知道的是,阮西子給陳倦打了三次電話,每次都是正在通話中。
看來他真的很忙。
盯著忙音的電話,阮西子慢慢舒了口氣,既然如此,感謝的話就等有機會再說吧。
……
acme的珠寶設計大賽,在業界享有很高的名譽和權威,被譽為珠寶設計界的奧斯卡。
這樣的比賽正式開幕,自然要舉辦開幕儀式。
開幕儀式結束後,會有開幕酒會,酒會並不僅僅是acme的人員參加,還有業內其他的知名設計師或公司巨頭蒞臨。
這樣正式的場合,陳倦自然不會獨身一人出席,往年都是陳奶奶陪伴他出席,但今年因為有了阮西子,陳奶奶拒絕陪同,說是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不必老太婆去給人添麻煩了。
陳倦盯著桌面上的手機,上面顯示著阮西子的電話號碼,好像只是看著這麼一串數字,就能聯想到她的模樣似的,她的眉眼、她的身材、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深深刻印在他腦海中。
他明確知道,他現在不應該再和她有瓜葛了。一段有了感情的合作關係,再繼續下去只會讓雙方為難。他當初選擇她,是覺得自己完全不會對這樣的女人產生一絲一毫的興趣,也就可以在最後瀟灑地離開,沒有牽掛。但自從那天淋過雨,在醫院住了幾天之後,他的想法改變了。事實上,他很清楚地感覺到,不僅僅是他在改變,阮西子也在改變。
這很危險。
他不是個可以給人未來的男人。
他可以官方地利用一個女人來完成使命,雙方付出相應的金錢與時間,最後再gān脆地分開。
這無關乎感情。
如果關乎到感情,這段關係就會夾雜著無可避免的傷害。
他不希望傷害別人,也不想別人傷害自己,所以他最後關閉了手機,用座機聯絡了易則。
易則很快接起電話,恭敬地詢問有何吩咐,陳倦沒有情緒道:“通知池設計師,開幕酒會由她做我的女伴,你去接她,不要遲到。”
易則應聲,結束通話電話,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池蘇念接到電話的時候一點都不驚訝。
她將自己在公司經歷的事,摒棄了抄襲事件全部上報之後,就知道會有這樣的轉變。
對著鏡子jīng心地裝扮自己,她其實並沒有太高興。
她是想和陳倦在一起沒錯,也希望可以有一個重新競爭一切的機會,可她希望這是靠自己實力得來的,而不是靠父親賣那張老臉。
她到底還是沒辦法靠自己,還是得靠家裡,這讓她哪怕坐上了陳倦的車,依然心事重重。
“池設計師不高興麼?”易則溫和詢問道,“做陳總的女伴,我想這是所有女性的願望,為甚麼您看起來並不高興呢?”
池蘇念低聲道:“我很高興的。”
易則露出不解的表情。
池蘇念嘆了口氣說:“只是一想到這樣只是因為我父親而已,我就覺得自己很失敗。如果有可能,希望有一天陳總主動邀請我,對我另眼相看,只是因為我是我。”
易則愣了一下,驚訝地看著她,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不太瞭解女人,不管是池蘇念還是阮西子,他每次自以為很標準的判斷,最後都會有些偏差。
他失笑地不再言語,坐在副駕駛上帶著今晚酒會的公主前往酒店。
酒店裡此刻已經十分熱鬧了。
觥籌jiāo錯間,每個人都盛裝打扮,化著jīng致的妝容,端著溫婉富有魅力的微笑。
男人們在席間尋找著屬於自己的獵物,女人們也在衡量著這些將自己當做獵人的愚蠢男人,他們怎麼會知道,在飲食男女之中,真正被捕獲的到底是誰呢?
阮西子最近經濟狀況尚可,出席這樣的酒會自然也不能丟臉,所以她狠狠心去買了一條新裙子。寶藍色的抹胸長裙很襯她的膚色,她的曲線嬌俏完美,走在一眾女性之中十分亮眼。
她自在地享受著別人欣賞的目光,但這種情況持續了沒多久,就被門口的喧鬧改變了。
她順著人群的聲音望過去,是今天酒會的主角出現了。
作為acme的總裁,陳倦一如既往地受萬人簇擁,與往常不同的是他這次並非獨自一個人。
他身邊有個女人,也不是甚麼她不認識的、摸不著的高高在上的女人,而是她每天都可以看見,與她那麼接近,又條件相差甚遠的池蘇念。
池蘇念無疑是今晚酒會的公主,不單單是因為她的美麗,更因為她身邊站著王子。
阮西子端著高腳杯,眼睛定在陳倦身上根本無法移開,她手上的力道不斷增加,險些將杯子纖細的高腳捏碎。她努力平復著呼吸,可嫉妒在她內心生根發芽,滲透進了她的每一滴血液,她根本無法讓自己稍微理智一點點。
再看陳倦呢?當真是翩翩公子,不疾不徐,一身giorgioarmani的正統西裝,比往日那專屬於身材好的有錢公子哥的diorhomme更添幾分禁慾色彩。他身上的東西沒有一件是便宜的,每一樣都值得細細推敲它的來歷和價值,可最讓人關注的並不是這些衣著打扮,而是他的臉。
有斐然的身份地位的人,通常都會有略帶遺憾的形象和外貌。在那個圈子裡,陳倦可以說是個例外。他年輕有為,三十歲便繼承了acme,並將公司推到了一個新的頂峰。除了自身能力之外,他的臉也受到名媛與大眾的關注。
jīng致立體的五官,有著北歐人特有的雕塑般的線條,卻也兼具著東方人的典雅神韻。他內斂沉靜地站在那裡,筆直,挺拔,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往她這邊看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