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她今天心情就不好,這一切不好的原因還都是拜他所賜,他現在還傲嬌起來不好惹了,想安安生生一個人待著?門兒都沒有。
阮西子心一橫,從口袋摸出手機,一手敲門一手玩手機,這樣既不無聊還可以騷擾陳倦,簡直不要太美好。
就這樣持續了沒多久,那扇好像永遠不會開啟的門終於開啟了,阮西子都已經靠在上面百無聊賴了,他這麼突然開啟她就直接朝裡面摔了過去,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某人的胳膊,要不然就得和地板來一次親密接觸了。
“呼。”鬆了口氣,阮西子看向身邊的男人,被qiáng行抱著,陳倦似乎很不滿,筆直地站在那好像電線杆子一樣用冷冰冰的眼睛盯著她,盯得她感覺身上都出了個窟窿一樣,趕緊收拾了一下自己站直了。
“奶奶讓我給你送長壽麵。”她快速說完,轉身去外面取來被她放在一邊的麵碗,清了清嗓子說,“你一直不開門,都有點涼了,要不要去給你熱一下?”語畢,她抬眼注視他,眼睛亮晶晶的,好聽的聲音像撥開了晨曦薄霧的光,擁有將人心頭煩躁一掃而空的能力。
陳倦直接就要關門,阮西子是誰啊,閉門羹她從小到大吃得還少嗎?對處理這種情況她簡直不要太在行。
在陳倦關門的前一秒,她就端著麵碗擠了進去,然後在陳倦錯愕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淡定地說:“既然不用熱那就趕緊吃吧,趁著還沒到十二點。對了,剛才忘記說了,生日快樂,陳總。”
阮西子說完這句話,就發現陳倦的眼神變了幾變,以往在眾人面前,他總是表現得qiáng大冷漠而不可侵犯,但是此刻,他看上去難得有些不夠從容,在那站了許久才斜睨著她冷哼一聲道:“看甚麼看,看見你我就煩。”
阮西子被無辜牽連,居然也沒生氣,畢竟這樣的陳倦太難見到了,她忍不住湊近了一點,端著麵碗往前送,小心翼翼道:“你煩我就趕緊吃了吧,吃完我就走了,你就清淨了。”語畢,麵碗幾乎懟到了他嘴邊。
陳倦微微眯了眯眼,望著她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你就不問問我為甚麼不想吃麼。”
……這好像和她沒甚麼關係吧,她最大的任務就是讓他把面吃了,他吃完她就可以走了,其他的……好像不在她的職責範圍內。
見阮西子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就知道她此刻根本沒有半點真心在這件事上,是他異想天開了。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他們倆之間發生過那樣親密的事情,還可以像沒事兒人一樣整天和他見面,還跟他合作,她居然真的可以不產生一丁點遐想,這真讓陳倦有些意外和厭惡。
意外很好理解。至於厭惡,可能是出於自身吧。
從一開始,他也覺得自己可以和她一樣,將自身感情置身事外,但他現在發現,他不如她。
他越來越做不到了,他甚至分不清他們是真的在一起,還只是因為協議。
他沒有談過戀愛,更沒對任何女人產生過奇妙的情感,所以他無法斷定自己現在到底是甚麼心情,也不能肯定自己到底想要甚麼。
感覺到陳倦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阮西子忽然覺得脊背冒涼風,不自在地躲開了臉,好像為了解氣一樣,陳倦轉身走到了chuáng邊坐下,指著身邊的位置說:“你想讓我吃,也不是不行。到這來,餵我。”
阮西子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嘴角抽搐道:“陳總這都三十歲了,難道自己吃飯都不會嗎,還需要別人喂……”
“我想吃的當然會自己吃。我不想吃的,你想求我吃,就得付出點代價。”
真是個不肯吃虧的傢伙,阮西子只覺得氣血上湧,忍了半天才沒把麵碗直接扣在他頭上。
她遲疑許久,抱著的想法走到了chuáng邊坐下,用筷子將已經坨了的面抄起來送到他嘴邊,看他皺眉嫌棄的眼神,故作溫柔道:“寶寶乖,快吃吧,吃了長壽麵長高高,長胖胖,學習成績好。”
陳倦一怔,不知想到了甚麼,愣在了那裡,阮西子奇怪地注視著他,他不言不語,她總算是有心情觀察一下週圍了。恩,陳總的閨房真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房間裡東西很少,窗簾很厚重,遮光效能大概非常好,哪怕是正午時分估計也透不進來一點光。
除了窗簾之外,給她感覺就很壓抑的就是屋頂上的水晶吊燈,繁複又巨大,正對著chuáng的位置,好像隨時會掉下來把人砸死一樣。
“你走吧。”
陳倦忽然開口說話,抬手接過她手裡的麵碗,示意她馬上離開。
阮西子遲疑幾秒,覺得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完成任務吧,遂知趣地站起來準備離開。
陳倦看著她的背影,搖曳嫵媚,是他長這麼大以來,除了母親之外第一次親近接觸過的女性。
但哪怕是這樣,她也不曾把幾分真心放到他身上,她和其他女人都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看看啊,她走得多痛快啊,頭都沒回一次,你還在奢望甚麼呢,是你自己讓人走的。
陳倦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將麵碗隨手放到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這響聲讓阮西子腳步頓住了。
她頭疼地按了按額角,無奈地回眸看過去,餘光似乎瞥見了甚麼,為了一探究竟,她將視線轉回來了一點兒,這就看見了擺在不起眼位置的一張遺照。
遺照看上去非常gān淨,應該是每天有人打掃,在遺照前面是香爐,裡面是剛剛上過的香,嫋嫋的煙霧升起,讓煙霧後面照片上一男一女的笑顏看上去那麼不真實。
阮西子一下子心情就變了。她快速看向陳倦,他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那裡,好像從頭到尾都沒動過一樣。他根本不關注已經準備要走的人,低著頭盯著房間角落的位置,眼神毫無焦距,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許久許久,阮西子認命地走了回去,她想自己還是不夠冷血啊,在大都市呆久了,自以為練就了一顆鐵心臟,但其實都是瞎扯,遇見了事兒一樣無法保持從容不迫。
身邊的位置緩緩下陷,陳倦收回視線看過去,阮西子不知何時又坐了回來,眼睛盯著天花板,好像不打算走了。
陳倦皺眉:“還不走?”
本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心情,阮西子望向他嘆了口氣道:“我不走了。”
陳倦眉頭皺得更緊了。
阮西子解釋說:“其實我也不想留在這招你煩,但陳奶奶囑咐我務必讓你把長壽麵吃了,你不肯吃,我就只能在這裡等著了,左右今天時間已經很晚了,大不了我就在這裡湊合一晚上,反正陳總明天也能帶我去上班,咱倆的關係也算人盡皆知,我沒必要介意那麼多了。”
陳倦:“……”
“不要露出那種不屑鄙夷的表情了,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擺出一副小孩子一樣需要人安慰心疼的樣子,我要是就這麼走了豈不是很沒有職業道德?每個月拿你那麼多錢,不做點甚麼我心裡愧疚。”
哼,把自己置身事外,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好像是十分為難但為了他好不得以為之一樣,陳倦凝著她低聲道:“阮西子,你真是撈女界的典範,不去出一本撈女寶典實在可惜。”
阮西子順杆往上爬:“你要幫我出嗎?你幫我的話我一定出,首印麻煩高一點,這樣我才有錢賺。”她笑得面若桃花,水晶燈的光芒錯落地落在她臉上,她忽明忽暗的眸子讓他有些失神。
“盯著我看甚麼,終於發現我如花似玉的美貌了?”
再美好旖旎的氣氛都被她的無恥言論給破壞了,他該感謝他們意外的那天兩個人都喝多了嗎?要不然就憑她這張嘴,他們恐怕一輩子不會扯上關係。
見陳倦不言不語,也不吃不喝,阮西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該吃藥了?”
陳倦目光一冷,看向她語調危險道:“你知道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