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酒店裡監控攝像下的畫面。
這照片是洗印出來的。
完蛋了。
她腦海中只剩下這三個字。
第11章
陳倦加班到夜裡十點鐘才離開公司。
他獨自驅車回家,這個時間回家路上車已經不多了,開得越久,街上的人就越少。他沒開空調,開著車窗,視線淡淡地掃過一排一排路燈,畫面一點點變得熟悉而整潔,快到了。
臨近小區的時候,他下車去小區門口的花店買了一束花,前幾天惹奶奶不高興了,應該安慰一下她。他們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能陪伴彼此的時間都沒剩下多少了,不該因為那些小事吵架,雖然陳奶奶肯定不認為他不打算結婚是件小事。
當陳倦捧著一束鮮豔漂亮的康乃馨走進家門的時候,就看見以往都會在客廳等著自己的奶奶並不在這兒。
他愣了一下,詢問身邊的管家周叔:“奶奶呢?”
周叔笑著說:“老夫人在廚房,在給少爺準備晚餐呢。”
陳倦淡淡道:“我已經吃過了,不是告訴奶奶不必忙了。”
周叔道:“老夫人說今天一定要準備,因為要慶祝開心的事。”
英俊的眉又皺在了一起,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動作,周叔神秘地引導他走向廚房,等陳倦站在廚房門口時,就瞧見裡面正在要有模有樣忙碌著的阮西子。
她穿著一條黑色吊帶長裙,露在外面的鎖骨漂亮極了,是線條優美的一字型,再加上脖子修長,讓她哪怕是在做飯也顯得優雅淑女。
“該放鹽了吧?”
陳奶奶就在阮西子身邊,說話時語調比跟陳倦說話還溫柔,聽得陳倦牙根發癢。
“一會兒再放,不然蔬菜不入味。”阮西子說話也很輕,兩人好像很合拍,互相幫助地準備晚餐,等他們發現站在門口的陳倦時,陳倦捧著的花都快枯萎了。
“哎呀,乖孫回來了。”陳奶奶快樂地上前,看到他捧著花,二話不說就拿過來給阮西子,“你看,乖孫知道你來了,還給你準備了花,真漂亮不是嗎?有心了。”
阮西子麻木地接過陳奶奶qiáng行塞過來的花,皮笑肉不笑道:“奶奶,這是康乃馨……”
康乃馨,是送給長輩的,這花必然是送給陳奶奶的,絕對不是給她的。
陳奶奶不管三七二十一道:“也不知道是誰給花設定了那麼多的定義?漂亮的花送給漂亮的女孩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花兒如果自己被品種定義意義,一定會很傷心的。”
阮西子捧著花的模樣更尷尬了。
陳倦面無表情地望著她,好像是她自己為了攪亂他的生活私自跑到這裡一樣。
心裡有點憋屈,可看陳奶奶的樣子又不好說得太直接,阮西子正猶豫的時候,陳奶奶就冷下臉淡淡道:“乖孫,你不要擺臉色給人看了吧,西子是我請過來的,是我的客人,你就算不喜歡也不要露出那副晚娘臉給人家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沒睡過似的。”
陳倦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額角,抿唇一字字道:“……奶奶,能不能不要老提那個字?”
阮西子也一樣非常不適應地轉開了頭,他表現得那麼難受gān嘛?好像她願意跟他睡過一樣,雖然她想嫁個有錢人,但也不是甚麼樣的有錢人都可以,要不然也不會都相親九十九次了還一無所獲。她是希望可以生活優越、不為物質煩惱沒錯,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線。
“你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呀?”陳奶奶換了個表情道,“快去餐廳等著吃晚餐吧,西子專門給你做了晚飯,你搞得這麼晚才回來,飯菜都熱好幾次了。”
眼看著是拒絕無門,陳倦只能轉身離開去了餐廳,他一走,阮西子身上無形的壓力也小了不少,自在了許久。
然而這種舒服的狀態沒持續太久,她就不得不走進餐廳繼續和他面對面。
阮西子的廚藝不錯,只是平時工作忙,也沒心思下廚,幾乎不怎麼在家裡開火。上次下廚做飯都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廚藝不常使用也會有些生疏,不知道陳倦吃不吃得慣。
她有一點心理準備,可也沒想到他吃飯的時候會是那種好像在吃毒藥的模樣,阮西子心裡有點不高興,拿起筷子自己嚐了一口,明明很好吃啊,他擺出那副難看的樣子給誰看?
眼見著陳奶奶也有點疑惑,阮西子趕緊夾菜給她,客氣地說:“奶奶,您也嚐嚐,您光顧著惦記陳總沒吃飯,您自己也沒吃呀。”
看她對自己奶奶那麼殷勤,陳倦就覺得她是要巴結奶奶,從而入主陳家,一下子從小小的設計師成為acme的女主人。一想到這些,口中味道還算不錯的飯菜又變得更難吃了,他吃東西的臉色越發難看,形同嚼蠟,夾雜著病態的蒼白,給人很不好的感覺。
陳奶奶充滿疑惑地吃了一口,一下子就不解了,明明飯菜味道很好,為甚麼乖孫一副在吃屎的樣子?
“喂,你……”陳奶奶正要說甚麼,陳倦就放下碗筷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我有點話跟她單獨講,先失陪了。”
陳倦毫不留情地拽著阮西子就走,阮西子求救般地看向陳奶奶,可陳奶奶對乖孫堅持的事情也沒甚麼好辦法,只能憂心忡忡地目送他們離開。
陳倦直接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書房。
他在家裡的書房和在公司的辦公室差不多,除了書更多了一些,基本沒甚麼區別,看起來是有著極qiáng的環境準則人,到哪裡都力求和往常的工作環境一致,這樣才能不影響工作效率。
阮西子剛站穩,就被陳倦bī到了牆邊,接著陳倦伸出一隻手抵在牆上,使她不得不靠在牆上才能躲避他的攻勢,她心跳快得不行,好像要飛出嗓子眼一樣,耳邊很快響起他威脅的聲音,把旖旎曖昧的氣氛瞬間衝散。
“我不管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現在馬上下樓說你自己有事要離開,否則明天你就會收到人事部的辭退郵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阮小姐的實習時間是三個月,現在還不到一個月吧。如果你工作不到一個月就被acme辭退的訊息傳開,你覺得你在圈子裡還混得下去嗎?”
男人危險沙啞的聲音像敲響的喪鐘,阮西子幾乎可以想象他那麼做以後自己的境遇會有多慘,她怔了一下,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一把推開陳倦,也不知道陳倦是怎麼了,一個大男人竟然被推得後退好幾步,捂著心口臉色發白。
阮西子愣了一下,也沒心思去關心那些,只是解釋道:“抱歉陳總,我想您誤會了,不是我自己要來貴府的,是您奶奶讓人qiáng行把我帶過來的,我本來好好地下班要回家,誰知道怎麼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鬼地方?”對於對方形容自己家用的言詞,陳倦蹙眉提出質疑。
阮西子冷著臉說:“不是鬼地方是甚麼地方?你以為我願意在這兒嗎?我好說歹說你奶奶才答應讓我給你做頓飯就走,我當然知道你回來看見我會怎麼想,畢竟我在陳總眼裡可是那種一無是處的心機婊,但我有甚麼辦法?難道要我和你的管家、保安還有奶奶打一架嗎?”
陳倦自己嫌棄別人,這並沒甚麼。
但別人如果嫌棄他,那就讓他不舒服了。
“怎麼好像讓你留在這委屈了你一樣。”他面色難看地說話,轉身去書桌那邊找甚麼,阮西子看到他找到了藥瓶,然後從櫃子裡拿出礦泉水,很快喝了下去。
吃藥?甚麼藥?不亂咬人的藥嗎?那最好了。
阮西子沒太在意,僵著臉說:“如果陳總不亂指責我,我當然不介意到陳總家裡拜訪,但陳總非要誤會我,還威脅我,我就真對這地方唯恐避之不及了。”
阮西子在陳倦的印象裡真的就是謊話jīng,所以她現在說得話他也沒有很快相信,倚在書桌邊側眸睨著她看了許久,彷彿在思考她話裡的真實性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