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魏遲意味深長地沉吟。
嚴儼拍開他伸進爆米花桶裡的手:“看電影,別說話。”
竊笑著,魏遲攀上他的手指,拉過他的手,把指尖的爆米花送進自己口中。
這是一部災難片,明明還停留在世紀初,人類卻總是對世界末日念念不忘。隕石、海嘯、bào雪、地裂……聲勢震天,眼花繚亂。公會里的人們說,看災難片好,看到緊要關頭可以握著姑娘的手款款示愛:“就算世紀末日,我也會和你在一起。”
嘴硬的男人大言不慚地笑罵:“你們不嫌肉麻的啊?”
轉過神來,不知又是誰笑眯眯賊兮兮塞給嚴儼一張電影票:“帥哥,還肯跟我去看電影嗎?”
坐著坐著,不知不覺,膝蓋相碰,兩手jiāo疊。朦朦朧朧的黑暗裡,嚴儼不經意側眼,銀幕的微光隱隱約約反she上魏遲的臉。他其實長得不難看,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俊朗中又帶幾分親切。這樣的相貌倘若收拾一新,再穿上西裝佩上領帶,跑去電視臺的相親節目坐一坐,不愁沒有收視率。
看到中途,前排有小朋友可憐兮兮地問身邊的父母:“媽媽,這是不是真的?”
銀幕上正是一片火海,隕石鋪天蓋地落下,絢爛彷彿煙花。缺心眼的家長歡樂地答道:“當然是真的。”
“哇——”小朋友哭得驚天動地。
明明是緊張萬分的劇情,卻滿堂大笑。
措手不及的家長láng狽地安撫:“乖啦,乖啦,媽媽跟你開玩笑的,不是真的。”
又是許諾看完電影吃披薩又是保證下週去動物園看熊貓。
小朋友哭得不依不饒:“嗚嗚,我害怕,媽媽我害怕……”
“啊呀,不怕不怕,媽媽在這。”
“嗚嗚,媽媽,我要媽媽……”
“媽媽在,媽媽在……”
“嗚嗚,媽媽要一直陪貝貝。”
“會的,會的。”
小朋友抽抽搭搭:“你保證?”
家長滿頭大汗:“我保證。”
“一直在一起?”
“嗯,一直在一起。”
在座的女生們紛紛大呼“好可愛”。嚴儼也忍俊不禁,情不自禁轉頭看魏遲,魏遲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嚴儼不由一愣,他俊朗的面孔已經近在眼前:“一直在一起哦。”
“哎?”嚴儼大惑不解。
他笑著,聲音魅惑,目似星辰。“反正沒人看見。”
嚴儼在他眼中看見了自己瞪大的雙眼。
電影院是情侶的天下,他們肩並肩坐在一起,臉挨臉說話,漆黑一片裡還不忘手牽手。無人察覺的角落裡,兩個青年男子偷偷地接吻,他推拒,他靠近,拉拉扯扯,手指糾纏到一起,一樣掌心貼著掌心。
第7章
長長的一年一步一步走到年末,將近十一月的月尾,街邊的梧桐落盡了枯葉,環衛工人架著高高的梯子在街道兩邊挨個修剪枝椏。街上的行人“沙沙”地踩著落葉前行,長長的圍巾繞到背後甩出漂亮的弧線。
天氣預報的準確率越來越離譜,說是明天降溫,一早起來卻看見個光芒萬丈的太陽。說是氣溫要回升,推開窗卻被迅疾灌來的冷風chuī得透心涼。
天涼亂穿衣。無事時,守在店門口看路上匆匆來往的行人。白髮蒼蒼的老者套上了厚厚的羽絨服,年輕靚麗的姑娘還裹著包臀的超短裙。
阿綠對著手機那頭的家人輕聲細語:“下雪了?多大?哦……真好,真想回家看一看。”
嚴儼仰頭,居民社群的陽臺上,家家戶戶曬著被褥。五顏六色,花團錦簇。遠遠看去,像一幅抽象的畫。
寬叔給夥計們換了新制服,黑底白色小碎花的襯衣,外套一件釘滿銀色珠片的馬甲。踏著黑白相間的地磚,一個個在鏡子前忙進忙出,一屋子銀光閃閃。阿三別出心裁地在下頭搭配一條鮮紅的褲子。魏遲給他出餿主意:“再弄頂帽子吧,顏色鮮豔點的,保管抓人眼球。嗯……我看看,huáng色?不行不行。黑的?衣服也是黑的,不好。對了對了……”
興奮地一拍巴掌,魏老闆儼然一位正在時裝秀後臺忙碌的國際知名設計大師,食指亂揮,神情激動:“綠的!綠的好。醒目,別緻,還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