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謙好歹也是窮人出身,他連忙猛按兒子的胸口想讓兒子把吞進去的水吐出來。
可惜這一切根本徒勞無功,他兒子依然緊閉著雙眼,呼吸甚至還越來越微弱。
謝謙抱起人往外跑,準備直接送到醫館。其他人從來沒見過駙馬這駭人的模樣,紛紛躲避到一邊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等跑到最近的醫館時謝謙已經蓬頭垢面,完全沒了平日裡的從容。
醫館的坐堂大夫看到這仗勢,有點不敢看診。
謝謙怒道:“還不快過來!”
坐堂大夫見謝謙衣著不凡,懷裡那人的情況又確實不太妙,忙上前把脈。
一摸脈門,大夫心裡咯噔一跳。再檢查完謝謙兒子的眼睛和嘴巴,大夫的臉色已經難看極了:“已經沒氣了,脈都沒了。”
謝謙目眥盡裂:“這怎麼可能?”
大夫吞吞吐吐:“我看他不只是溺水,還吃了別的藥……”
謝謙說:“甚麼藥?”
大夫說:“……壯陽的藥,吃太多了,jīng神不對頭,所以平時可能有點癲狂。”
謝謙怒斥:“胡說八道!叫別的大夫過來!”
大夫說:“你還是把他帶回去,早些入土吧。”
這時公主府的人也領著幾個大夫趕了過來,每個人看見謝謙兒子的樣子時臉色都變了。他們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特別倒黴,居然碰見了這種晦氣事。
大夫們一一上前看診,最後的結果都一樣:謝謙兒子已經死透了!
這麼小的年紀跑去吃那麼多“壯陽藥”,身體受得了才怪!
謝謙面如土色。
長公主回到府中時才聽到下人的稟報。
饒是她不喜歡這個兒子,聽到這件事時還是呆了呆。她認真回想了很久,發現自己居然想不起這個兒子長甚麼樣。
長公主用手支著額頭,覺得自己不管做甚麼都做不好。
沒有了寵著她的兄長和那個人,她甚麼都不是。
長公主喪子的訊息很快傳到了趙英耳裡。
趙英聽到內侍的話時頓住了,站起來半餉,穿上外袍招呼正好在值班的燕衝:“騰霄,馬上陪我去一趟長公主府上!”
趙英極少連夜出宮,燕衝聽到時嚇了一跳,趕緊叫人隨同在側護衛趙英。
一行人感到長公主府上時,府門上已經換上了白燈籠。趙英看著長公主府的牌匾片刻,大步邁了進去,駕輕就熟地找到了長公主的居處。
長公主聽到有人高喊“陛下來了”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結果抬頭一看,卻見到年近半百的兄長走了進來,依然是那個高大的身影,仔細一瞧,那發已經花白,那眼角已經有了深紋。
他的外袍理得不是很整齊,靴上沾滿了沿途的雪泥。
他喊:“阿蠻。”
長公主渾身一震。
趙英上前將長公主擁入懷中:“阿蠻,心裡難受就哭出來。”
長公主感覺像有甚麼東西狠狠絞碎了她的心臟。
這些年來她時時刻刻都在懷疑這個已經貴為天子的兄長,甚至覺得她的所有痛苦都是趙英帶來的,可在這一刻,她卻懷疑起自己來。
長公主忽然像回到了小時候,靠在趙英懷中放聲哭了出來。
趙英說:“阿蠻,過幾天回宮住一段時間,幫我陪陪晏寧吧。”
長公主一愣。
趙英說:“晏寧她……特別像她的母親。”
想到已經不在人世的好友,長公主心頭一顫,一下子明白了趙英的意思。她點頭說:“好。”
趙英見長公主答應了,多寬慰了長公主幾句就回了宮。
長公主原以為謝謙會找過來,沒想到一夜無事。
第二天謝謙才來和她上來喪葬十一,謝謙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十歲,語氣更是徹底軟化下來:“殿下……我希望你能當一次他的母親。”說話時他已經紅了眼眶。
長公主猜不透謝謙這番作態有幾分真幾分假,只能木然著一張臉點點頭。
喪儀不是很複雜,長公主忙完後卻還是覺得很疲憊。她和衣躺在chuáng上正準備小歇片刻,忽然感覺有個黑影籠在自己身上,長公主猛地睜眼,用力將chuáng邊的人踹得遠遠地。等她看清抱著下身躺在地上悶哼的人後,冷笑說:“謝若谷,你能不能做點讓人瞧得起你的事?一邊悲痛欲絕,一邊做這種下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