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有利於天下教化的事真要做成了,無疑會讓許多人記住創造它的人。
這有可能是樁好事,又有可能是樁壞事,歸根結底得看“始創人”是誰。
名聲這東西,有時候也是致命的。
謝則安才十歲,以他這個年紀去扛這種名聲,要麼會被質疑淹沒,要麼會被人捧殺,怎麼看都不是好事。
相較之下他向來喜歡鑽研古怪的東西,把這個拼音法套到他頭上完全合情合理。
問題是這樣一來等於是他佔了“兒子”的功勞。
謝季禹說:“三郎啊三郎,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第25章
“父子夜話”結束沒幾天,姚鼎言果然找上了謝季禹盤根問底。
謝季禹解答了姚鼎言不少問題。
一番長談下來,姚鼎言對謝季禹有了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沒想到謝尚書見識廣博至此,姚某自嘆弗如。”
謝季禹說:“我以前愛到處跑,各個港口都去過,那些地方魚龍混雜,甚麼都能聽到一點,我只是挑揀點學了過來而已。”
姚鼎言說:“我要推行這個拼音法!季禹,這次你可不能不出頭。”說完他又笑了,“季禹你應該不是不敢出頭的人才對,要不然去年你也不會在那樣的風口làng尖把柳三思沒做完的差事要了過去——當時我都為你捏了一把冷汗。”
謝季禹說:“我相信陛下是英明的。”
提到趙英,這話題就該中止了。姚鼎言說:“那我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把它推廣開,到時要你出面的話你可不能推辭。”
謝季禹點頭答應。
姚鼎言直接把推行拼音法的事整理成奏摺,藉著修起居注的便利直接遞給了趙英。趙英這幾年也將目光擺到了民生教化這邊,由頭至尾地把它看完了,等瞧見這東西是謝季禹搗騰出來的,驚訝之餘又覺得理所當然——這傢伙連新型大pào都能搞出來,弄出個拼音法又有甚麼好吃驚?
趙英把謝季禹召到跟前。
謝季禹自然準備好了說辭:“大郎的名字一直沒起,我是準備教會他識字後再讓他自己選,可他都不愛跟我學,我只好想點有趣的辦法——三郎進府以後我也把它教給了三郎,沒想到他會去教別人。”
姚鼎言說話了:“季禹家三郎管這叫學以致用,那孩子很機靈。”說著他又把自己注意上那座宅院的原因說了出來,語氣頗為讚許。
趙英想起“三郎”是誰,神情有些莫測。他誇了一句:“果然機靈。”接著他淡淡地吩咐,“姚卿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姚鼎言察覺趙英沒了一開始的熱情。
但他很清楚甚麼事該問甚麼事不該問,所以得到趙英的首肯後就沒再多話。
趙英揮揮手讓姚鼎言和謝季禹退下。
他又批了一會兒奏章,眼看快到用膳的點了,站起來說:“去東宮。”
東宮看起來比趙崇昭被禁足前更加井然有序。
見到趙英,一路碰上的宮人都嚇了一跳,趕緊行禮。
趙英讓她們不要聲張,問道:“太子呢?”
宮人答:“殿下在校場那邊。”
趙英說:“他傷好了?”
宮人說:“回陛下,差不多了,前些天已經可以好好走路。”
趙英頷首,邁步走向東宮校場。
還沒到地方,趙英就聽到“一二一、一二一”的號子聲。他心中一動,也不讓人通報了,直接走進校場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趙英一眼就看到了趙崇昭,他正站在一邊指揮著兩隊人“訓練”,一隊是禁軍,步伐比較整齊,接著是內侍和宮女,他們出現在校場實在古怪至極,不過竟也能勉qiáng排成整齊的佇列。
趙英找了個沒下場的內侍問:“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趙英時內侍有點害怕,抖著聲音回答:“殿下這是在練兵!”說著他又羨慕不已,“做得好的人不僅有賞錢,還可以出宮探親。”
趙英眉頭一動,讓內侍退下,站在一邊看了起來。
趙崇昭很專注,完全投入到“練兵”這個新玩法裡面,根本沒注意到趙英的到來。一開始他也不覺得這種列列隊走走路跑跑步的方式有甚麼用處,可玩了幾天,他發現底下的人似乎更聽自己話了,有時候看著自己的目光還帶著幾分由衷的景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