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昭邁步上去,喊道:“三郎!”
謝則安回過頭,受寵若驚地見禮:“殿下來了!”
趙崇昭說:“你可真有閒心。”
謝則安說:“殿下見笑了,看書看得有點乏,出來活動一下筋骨而已。”
趙崇昭點點頭,高興地直奔主題:“三郎,那個金玉樓又是你弄出來的?”
謝則安說:“肯定是大德又瞎說吧?我哪有那個本錢,是張大哥搞的。”
趙崇昭篤定地說:“主意是你出的。”
謝則安耐心解釋:“那邊是家老店,本來也是賣酒食的,只不過老東家病逝後兄弟相爭,弄得好好的一家店沒幾天就開不下去了。張大哥早就把它盤了下來,我進京時都已經翻修好準備開業了,我也只是出幾個小點子錦上添花而已。”
趙崇昭才不管這麼多,興致勃勃地說:“走,帶我去瞧瞧。”
趙崇昭說:“小德子這個兄長挺有能耐的。”
謝則安當然是笑著應和。
三人很快抵達金玉樓。
金玉樓臨水而建,四面開著又大又寬的窗戶,正好碰上大晴天,整棟樓看上去敞亮無比,金燦燦的陽光落在上頭,還真有點“金玉滿堂”的感覺。
走近一瞧,一排穿著統一衣著的小二正齊刷刷地站在門口,笑臉迎人,瞧著就叫人喜歡。
趙崇昭說:“這肯定是三郎你想出來的。”
謝則安笑眯眯。
一個小二迎了上來,熱絡地引他們入內,邊走邊問:“小官人這次是來吃飯還是來買酒?要不要雅廂?”
趙崇昭慡快地說:“吃飯也買酒,就在外頭吃好了,人多熱鬧。”他就是來看熱鬧的。
小二沒有因為謝則安三人年紀小而輕視他們,麻利地將他們引到靠窗的一張桌子前,說:“小官人你們來得巧,剛好有人吃完了,要不然就只能等別桌空出來了。”說著他掏出一張貼著選單的方板,“小官人您看看有甚麼想吃的。”
趙崇昭覺得新奇,說:“你們都讓人自己看?”
小二麻溜地回道:“也可以直接報菜名,隨小官人喜歡。”
趙崇昭把那文雅又jīng致的“選單”翻來覆去地看,最後笑眯眯地瞧著謝則安:“三郎?”
謝則安說:“找幾個畫匠幫忙寫的。”
趙崇昭功底不差,當然看得出“選單”上的字和平時寫的不太一樣。他問:“這不像用毛筆寫的,也不像用你那鉛筆寫的。”
謝則安說:“這是用鵝毛筆寫的。”
為了控制好選單的大小,他還特意給畫匠們做了“上崗培訓”,教會他們使用鵝毛筆。所謂的鵝毛筆不過是把鵝毛稍微處理一下,直接蘸墨水寫字罷了,主要是圖個省事省力省錢。
這年代的畫匠們一般只有逢年過節才有生意,平時日子過得緊巴巴,聽到金玉樓有這麼一門當天結算的活計後都欣然接受。他們畫了大半輩子畫,基礎非常紮實,大多都在金玉樓開業前學會了用鵝毛筆寫“硬筆字”。
謝則安順便把畫廣告的重任也jiāo到他們手上。
幸虧金玉樓每天都得賣出不少鵝肉,還真找不著那麼多鵝毛來消耗。
謝則安簡單地把鵝毛筆介紹給趙崇昭。
趙崇昭咋舌:“三郎你怎麼總能想出這麼多怪東西。”
謝則安說:“節約成本嘛,人窮才會絞盡腦汁想省點。”
趙崇昭說:“等會兒拿幾根那甚麼鵝毛筆給我帶回去,寧兒一定喜歡。”
謝則安點點頭。
趙崇昭照著選單點了幾個菜,正準備端起茶潤潤口,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趙崇昭最喜歡熱鬧,立刻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大約只有二十八九歲的女人走了進來,身穿深紅色的石榴裙,眉目漂亮之餘帶著幾分火一般的凌厲,叫人不敢直視她那雙好看至極的眼睛。
所謂的豔光bī人大概就是指這一種。
她的到來讓整個金玉樓瞬間靜了下來。
趙崇昭卻一點都不安靜,他驚喜地喊:“姑姑!”
謝則安暗道“好巧”。
能讓趙崇昭喊姑姑的人有幾個?這位大概就是長公主了。
他等了這麼多天都沒見著人,沒想到今兒和趙崇昭一起過來居然直接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