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昭又想到趙英最後看他的那一眼,澆得他透心涼的一眼。
自那以後他去求見就再也沒見著了。
趙崇昭覺得委屈得很,壓根想不出該怎麼做才對,只能耷拉著腦袋認真求教:“那我該怎麼辦?”
謝則安說:“殿下應該自己想。”他瞅了趙崇昭一眼,“我才十歲呢,這麼要緊的事兒我能想出甚麼辦法?”
趙崇昭:“……”
現在才來提自己只有十歲,會不會晚了點?
趙崇昭說:“行,我回去問問別人。”
謝則安送趙崇昭出門。
趙崇昭緩步邁到門邊,正準備跨過門檻,突然頓住了。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轉過頭對謝則安說:“三郎說得對,我應該自己想。”
謝則安沒有說話,靜靜地回視。
趙崇昭說:“我叫太傅每天多給我講半個時辰,不講別的,就講那時候的事兒。”說完他安靜了一小會兒,又拿出了另一個主意,“我會多去拜訪老宗正,老宗正歷經三朝,甚麼都曉得。”
謝則安誇道:“殿下英明。”
趙崇昭喜滋滋地說:“那就這麼決定了!不過這樣我就沒時間出宮玩兒了,三郎,等我得了空再來找你。”
謝則安前腳剛送走趙崇昭,後腳就迎來了另一個久違的朋友:燕衝。
燕衝早就到了,一直杵在屋頂上聽謝則安和趙崇昭對話。
趙崇昭一走,燕衝翻身穩穩地落地,瞧著謝則安說:“三郎啊三郎,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謝則安一聽就明白燕衝剛才一直在旁聽。
謝則安說:“這是公主殿下jiāo待的事來著,公主殿下說太子殿下找了幾個不靠譜的傢伙討主意,想去一堆人jīng裡扯那些錯漏百出的謊。公主讓我忽悠太子殿下兩句勸他打消這種蠢想法,我才壯著膽子忽悠了兩句,”他摸著下巴,“燕大哥你也被唬到了嗎?”
燕衝:“……”
燕衝說:“你悠著點,你這傢伙不僅碰上了太子殿下還見著了公主殿下,在陛下心裡肯定已經記上號,你的一舉一動說不定已經有人盯著了。”
謝則安被燕衝說得有些惴惴:“陛下應該沒那麼有空吧?”
燕衝說:“那可不一定,如果太子殿下沒想通還好,要是他真想通了,還改了,那你算是誤打誤撞立了件大功。”
謝則安說:“怎麼算都是公主殿下的大功。”
燕衝說:“你以為公主為甚麼不自己提點太子殿下,反而要借你的口來說?”
謝則安:“……”
那是因為他嘴賤欺負人小女娃兒,害人家不敢再為她哥操碎心。
燕衝卻有不一樣的判斷:“公主肯定已經知道你和太子殿下走了一路的事,以公主的聰慧,哪會想不出太子殿下突然變得勤快看書的原因——三郎你是路上唯一的變數。”他瞧著謝則安,“三郎,你有張能說動人的嘴。”
謝則安一點都不謙虛:“那當然。”
燕衝覺得自己的拳頭又有點癢了。
燕衝說:“太子殿下雖然疼愛公主,但並不是言聽計從。事實上太子殿下非常執拗,能讓他把話聽進去的人少之又少。你要是一勸就靈的話,能不被盯上嗎?”
謝則安淡笑著說:“能有用處是好事。”
燕衝點了點頭:“能有用處確實是好事,”說完他轉了話題,“我都親自上門來了,你總該坦白點甚麼吧?”
謝則安說:“燕大哥想知道甚麼?”
燕衝說:“想知道你一直不提的‘尋親’。你到京城都小半個月了,錢賺了不少,尋親的事卻一直沒動靜,是不是有甚麼難處?”
謝則安說:“燕大哥你還真猜對了。”
燕衝沒想到謝則安回答得這麼慡快,反倒不相信了:“你小子這回怎麼這麼老實?”
謝則安乖巧地說:“我一向老實。”
燕衝一下子沒忍住,抬手可著勁拍了謝則安腦袋瓜一掌。
謝則安悲憤捂頭。
燕衝說:“甚麼難處,說來聽聽。”
謝則安幽幽地看著他:“被燕大哥你打忘了。”
燕衝說:“我再打一下你就記起來了。”
謝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