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對於他們一家三口來說已經夠大了,再住上前幾天他收留的幾個流làng兒都不算太擠,甚至還可以騰出一間房給他自己當“工作室”。趙崇昭會說小,根本是因為他住著那座名為“皇宮”的豪宅吧?
……萬惡的資產階級!
趙崇昭換了話題,指著那幾個和謝小妹差不多大的小娃兒說:“你怎麼又多了幾個弟弟妹妹?”
謝則安面不改色地說:“我阿孃昨晚生的。”
趙崇昭:“……”
謝則安見李氏走了出來,趕緊更正:“他們都是無家可歸的流làng兒,我看他們是知長進的,就把他們收留下來了。”
說話間李氏已經走近,溫婉地見禮。
作為是家裡唯一的成人,有客人來她是必須出面招待的。見趙崇昭輕裝簡從,李氏心安了不少,淡笑著招呼:“殿下請到裡面喝杯茶,三郎不知禮數,居然讓客人在風口裡站著說話,還請不要見怪。”
趙崇昭見過李氏幾次,只覺得她是個尋常的軟弱婦人,這回正正經經地打了照面卻覺得很不一樣。
不說那姣好的容貌和身段,光看那談吐也不再像印象中的鄉野粗婦——大概是兒子的成長讓她找著了主心骨。
趙崇昭不忘告狀:“這傢伙豈止不知禮?”他揚了揚下巴朝李氏示意,“他剛才還說這幾個小鬼頭是您昨晚生的!”
李氏:“……”
謝則安:“……我去泡茶!”
進了屋坐定,趙崇昭直奔主題:“我要你給我弄張椅子,要獨一份兒的,也要帶輪子。”
謝則安有些驚訝,但沒多問:“好,要怎麼樣的?雅緻點的?古樸點的?還是華貴點的?”
趙崇昭皺起眉頭,犯愁了:“我也不曉得。”
謝則安說:“那我多畫幾張圖紙,回頭你挑個閤眼的讓張大哥找人做出來。”
趙崇昭高興地說:“成,就這麼辦!”
說完他又風風火火地領著張大德走了。
張大義留了下來,泡好的茶只剩他和謝則安一起喝。
張大義說:“三郎,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殿下會找來了?”
謝則安說:“我又不是算命的,哪算得了那麼多。我本來是希望張大哥你把生意做大點,大德在宮裡升得快點,我好沾沾你們的光,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把殿下引來了。”
張大義聽懂了,謝則安本來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結果餌太好,大魚直接上了鉤。總的來說,這結果還是在他的計算之內。
張大義說:“接下來三郎你準備做甚麼?”
謝則安說:“不準備做甚麼,張大哥你也先別做別的,專心完成殿下需要的東西。錢這東西不是越多越好的,我們得先想辦法把生意穩下來。”
張大義是土生土長的大慶人,對這事兒體會更深。京城從來都不是他們這些外來戶可以囂張得意的地方,別以為賺得多就了不起,京城這邊皇親國戚多如狗,達官貴人遍地走,他們一句話能馬上把你踩進泥土裡。
張大義說:“三郎你的意思是讓我緊靠殿下這座靠山?”
謝則安說:“你應該早就有這種覺悟才是。”弟弟在太子爺身邊做事,張大義除了找太子爺當靠山還可以找誰?
張大義說:“我以前也想過這麼做,只不過能力有限,貿然靠上去只會貽笑大方,平白讓大德沒臉。”他瞧向謝則安,目光帶上了幾分灼熱,“三郎,你……”
謝則安笑著說:“我想沾沾張大哥你們的光。”
張大義會意,擊掌一笑:“好,我這就回去讓木匠那邊待命,你儘管畫圖紙!”
謝則安動作很快,當晚就把圖紙送到張大義家,張大義再送到宮門前,讓候在那兒的內侍送進東宮。
圖紙很快送到了趙崇昭手裡,趙崇昭興沖沖地去找妹妹趙晏寧。晏寧公主正半臥在chuáng閉目聽人唸書,聽到腳步聲後睜開眼看著面帶喜意的兄長,問道:“阿兄遇到甚麼高興的事兒?”
趙崇昭說:“秦老太師得了張椅子,帶輪子的,很好使,我琢磨著給寧兒你也做一張!這不,我讓人給畫了圖紙,你看看你喜歡哪一張。”
晏寧公主皺了皺眉,但見到兄長一臉笑容,還是接過圖紙翻開。她不是張大義,更不是趙崇昭,雖然沒力氣作畫,她卻是正正經經地學過畫,圖紙一上手,她就有些驚訝:這圖畫得特別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