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昭拍著胸脯誇下海口:“好,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找我,我保證幫你欺負回去!”
謝則安笑眯眯。
裝乖賣巧出賣“色相”這招雖然無恥了點,但還是挺好使的。
午飯時間到了,趙崇昭邀謝則安一起吃。謝則安沒有不給面子,還大大方方地請趙崇昭幫自己送兩份給李氏和謝小妹。
燕衝在一邊給謝則安捏了把冷汗。
等趙崇昭去休息了,燕衝才揪出謝則安來說話:“你膽子可真大。”
謝則安說:“我只是相信燕大哥的選擇。”
燕衝明顯是站在趙崇昭那邊的。
燕衝聽懂了謝則安話裡的意思。
他對謝則安這個“兄弟”又高看了一眼。
小小年紀就像個人jīng,不知以後會變成甚麼樣。
燕衝瞅了謝則安半餉,才正正經經地說:“不是我的選擇,是陛下的選擇。”他看向天上的冬陽,“陛下是個英明的君主。”
謝則安知道燕衝這話裡透出的拳拳赤誠沒有半分虛假,畢竟燕衝絕對不是愛說場面話的人。
他有些靜默。
見謝則安若有所思,燕衝拍拍他的肩膀說:“別想太多,等你將來見到陛下就會明白的。”
謝則安說:“燕大哥別開玩笑了,陛下哪會見我這種小老百姓。”
燕衝意味深長地說:“這可不一定,要是殿下在陛下面前念上幾句,陛下說不定就想見你了。”
謝則安:“……”
燕衝哈哈一笑:“怕了吧?憑你的聰明,應該猜出了殿下的身份。別看殿下有點蠻橫,其實jīng著呢,能入他眼的人可不多。瞧殿下今天看你的眼神,應該是惦記上你了。”
謝則安說:“這話聽著怪怪的。”
燕衝說:“一點都不怪,殿下很少碰上敢陪他玩的,能不惦記上嗎?你自個兒悠著點,膽子別太肥,免得鬧出大事來。”他掃了謝則安一眼,“真出了事兒殿下肯定能摘出來,你可就不一定了。”
謝則安:“……萬惡的有權人。”
燕衝一拍他腦袋:“嘴巴也注意點兒,別甚麼話都敢說。”
謝則安沉痛地捂著頭:“我要是變傻了,肯定是燕大哥你打的。”
燕衝說:“傻一點好,京城遍地是人jīng,你要是還認我這大哥就給我收起你那點小聰明,乖乖夾起尾巴做人。”
謝則安乖巧地答應:“我明白!”
不就是扮豬吃老虎嘛,他的老本行。
燕衝瞧著謝則安那小表情,哪會看不出他壓根不打算聽話。他把拳頭揉得咯吱響:“三郎,大哥總覺得很想揍你怎麼辦?”
謝則安:“……”
他一溜煙似地拔腿就跑:“再見!”
第6章
李氏感到很不安。
前幾天聽完兒子的病中“奇遇”後,她比平時多唸了幾遍經。今天看到謝則安和趙崇昭一行人談笑自若,她意識到這個兒子已經徹底改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善良卻懦弱的半大少年。
李氏開始懷疑自己帶著兒女進京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她哄睡了謝小妹,展開京城來的信重看一遍。她和丈夫是青梅竹馬,也是私定終身的結髮夫妻,他們父母俱亡,從小受盡潼川謝家的冷遇,只能相依為命窮困度日。
於是丈夫發憤圖qiáng,發誓要上京趕考博取功名。
在她生下謝小妹那一年,丈夫高中狀元。
同時,丈夫迎娶孀居的長公主。
從此自己的丈夫成了別人的丈夫,自己兒女的父親成了別人兒女的父親。
丈夫終於如願以償,吐氣揚眉。
李氏並不想去破壞丈夫的似錦前程,即使她也怨,她也痛,但她不恨。曾經那樣深愛過的人、曾經那樣相濡以沫的過去,她恨不起來。她只恨自己給不了兒女一個正正經經的身份,她的三郎已經十歲,卻還沒能入籍。
丈夫的來信讓李氏感到意外。
大概是她的安分讓丈夫心生不忍,丈夫在信裡說可以給兒子和女兒爭取到一個入潼川謝家的機會。兒子和丈夫是天生的讀書料子,假如有潼川謝家這個出身,以後要考個功名並不難。
所以李氏決定上京。
她孤身帶著兒女上京。
她知道那位長公主是個兇悍善妒的女人,從出發那天開始,她已經做好了身死京城的準備。一雙兒女是丈夫的親骨肉,丈夫肯定會保下他們,他雖然拋棄了他們母子三人,卻從來不曾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