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發現了底下的情況,只能遺憾地讓人把熱氣球降回地面。毫無疑問地,他和趙崇昭都被耿洵劈頭蓋臉地臭罵一通。馬御史致仕之後,耿洵順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擔子,早已成為了御史臺的中堅力量。
早些年對謝則安那些欽佩和敬慕,早就被謝則安這十幾年來的“折磨”磨得只剩下氣怒jiāo加這種心情了。原本大家都認為謝則安的脾性比趙崇昭要穩妥得多,後來謝則安隔個三五年就往外跑,大夥才發現這傢伙才是真正難搞的人。
今天這出鬧劇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主意!
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耿洵的火力幾乎全部集中在謝則安身上。
謝則安三十多歲的人了,遇上耿洵這種認死理的正派人還是隻能乖乖捱罵。
等耿洵把這件事上升到國家安危上去,謝則安才無奈地反駁起來:“這不是好好的嗎?試驗過很多次的,安全得很。”
趙崇昭憐憫地看了謝則安一眼。耿洵這傢伙現在專心走彈劾謝則安路線不動搖,每次上朝第一件事就是罵罵耿洵,一天不罵那一定是太陽從西邊升起,更何況這次他們確實有點胡來……
這不,謝則安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耿洵罵得更厲害了。直到趙昀接收到謝則安的求援目光出來打圓場,耿洵才甩袖而去,自個兒回了京城。
趙昀和李明霖齊齊望向謝則安,李明霖還火上澆油地給他補了一刀:“耿御史一定是回去稟報姚相和徐相了。”
謝則安:“……”
趙崇昭輕咳一聲,搬出長輩的威嚴問趙昀:“昀兒,你來是有甚麼事?”
趙昀說:“父皇您的生辰要到了,我是想來問問您決定在這邊辦還是回京辦壽宴。”
趙昀還是喊趙昂為“阿爹”,但改口喊趙崇昭當父皇是必須的。趙崇昭是看著趙昀出生和長大的,在趙昀身上耗費的心血也不少,聽到這聲“父皇”還是頗為受用。
他笑著說:“不必那麼勞民傷財,一切從簡就好,到時請些親近人過來便是。”
謝則安卻說:“還是回京操辦吧。”
趙崇昭轉頭望著他。
謝則安說:“阿昀剛剛被封為太子。”餘下的話謝則安沒有說出來,多年以來的默契卻讓趙崇昭一下子明白過來。趙昀剛被封為太子,地位根本不穩固,他們還是得回去給趙昀撐撐場。也許還得再過個幾年,他們才能真正清閒下來。
趙崇昭說:“那就回京吧。”
得了趙崇昭的話,趙昀放鬆下來。謝則安知道趙昀最近累得很,叫人備些冰茶讓趙昀喝,他自己和趙崇昭沒甚麼顧忌,各自抱著碗冰淇淋消暑,還順口叫人給李明霖勺了一碗。
李明霖:“……”
那冰冰涼涼、顏色漂亮、綴滿水果的冰淇淋是讓人食指大動沒錯,但這對趙昀好像有些殘忍。有這麼兩個貪圖享受的“長輩”在,趙昀居然沒長歪,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趙昀對上李明霖的目光,笑著說道:“李先生且吃,我喝茶就好。”
李明霖覺得太子殿下實在太招人疼了!
謝則安說:“阿昀小時候也沒少吃,不過吃了經常鬧肚子,還是別貪圖一時的痛快了。”
李明霖見他們親如一家,也就放下心來,坐下品嚐謝則安喜愛的美食。
趙崇昭生辰是大事,許多人都提前備著壽禮。生辰當天,周邊各國都派了使者過來道賀,順便送上分量不輕的賀禮。
沒辦法,大慶這十幾年來厲兵秣馬,練兵選將的事一刻都不曾放鬆過,正等著哪個倒黴蛋往槍口上撞呢!
吐蕃早些年想往東搶點糧,結果被人兩面包抄,打得割了一大片土地才勉qiáng保住自己的“吐蕃”名號。有些比較弱小的小國已經直接歸降,表示願意成為大慶的一部分。
歸降有甚麼不好?瞧瞧西夏和北狄,那可真是一日更勝一日!
這雖然還不算是四海來朝,不過對於曾經見識過外敵禍亂邊疆的老臣們來說,這樣的光景已經足以讓他們高興到老淚縱橫。
因此在壽宴上,連最不喜飲酒的徐君誠都多喝了幾杯。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開懷的笑意。
這一刻他們都對自己曾經最不看好的皇帝陛下予以最真誠的祝願,願他與山同壽,與海同昌。
不少人的目光,也都齊齊落在趙崇昭身邊的謝則安身上。這位曾經最被人看好也確實一直平步青雲的“駙馬爺”,已經被時間打磨出最耀目的光彩。不管從文還是從武,他都是許多人心中最景仰的人,文能安邦、武能定疆,任誰提起他都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