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鼎言的拗脾氣一上來,誰都攔不住。他派杜綰當“欽差”,下地方徹查此事,凡是反對新法的一律找個由頭捋下去!
小人有小人的用法,得了姚鼎言的號令,杜綰雄糾糾氣昂昂地出發,所到之地,無不報上了許多“貪贓枉法”之事。
謝則安眼皮直跳。
姚鼎言這樣出亂牌,會把所有新法都拖死。謝則安得知姚鼎言已經拿到杜綰遞回來的“名單”,立刻入宮和趙崇昭商量。趙崇昭對沒完沒了的“難民進京”也不勝其煩,聽到姚鼎言的做法後他覺得挺好:“這些興風作làng的傢伙就該整治整治!”
謝則安:“……”
謝則安深吸一口氣,正色說道:“先生這樣做不對。”
謝則安鮮少這麼繃著臉說話,趙崇昭頓時也認真起來:“你是怕再出幾次貶謫的事?”他握住謝則安的手寬慰,“我不會再那麼亂來的。”
謝則安:“……”
敢情剛剛說“就該整治整治”的人不是他?
趙崇昭說:“殺jī儆猴是要的,不管是這些興風作làng的人,還是借新法為自己謀利的人,都應該抓幾個典型嚴懲。再讓兩邊這麼發展下去,遲早會失控的。”他想了想,與謝則安商量起來,“還是有不少地方沒有建農業合作社,張大義那邊的人太少了,今年科舉我多選一批人去幫忙,今年合作社的盈利也不用jiāo上來了,想盡一切辦法在所有州縣鋪開,這樣一來我們也不至於耳聾目盲,甚麼訊息都聽不到。”
謝則安聽著趙崇昭條理分明的話,笑了起來:“張大哥聽到一定很高興。”
趙崇昭轉了話題:“最近三郎你京城往外跑,千萬要小心才行。”雖然刺殺是年前的事,趙崇昭卻一直沒徹底放心。要是謝則安真的出了甚麼事,他就算把刺客千刀萬剮又有甚麼用?所以他經常不厭其煩地叮囑謝則安。
謝則安心中一暖,說道:“我心中有數的。”
趙崇昭說:“那耶律衍實在太可恨了,居然派人攛掇別人來殺你!要是被我逮著了他,一定把他千刀萬剮!”趙奕景的嘴巴不算緊,稍微吃點苦頭就說了實話。北狄在大慶這邊的細作從來都不少,和他接觸的正是狄國派來的人。據趙奕景所說,這些人接觸的還不止他一個——再想想那頻繁得十分蹊蹺的“難民進京”,始作俑者是誰已經很明白了。
耶律衍把這借刀殺人、挑唆生事的手法使得真順溜。
謝則安總覺得有點熟悉……咳咳。
他繃起臉接話:“耶律衍負傷北上,部屬死傷過半,肯定會揮師南下bī宮吧?”
第208章
趙崇昭這邊穩得住,姚鼎言和胡正叔都被各打了一巴掌。徐君誠還在孝期,姚鼎言又沒出大錯,趙崇昭不會無緣無故把徐君誠召回。至於胡正叔,他註定沒有姚鼎言和徐君誠的命數。因為他的主張實在太不得人心。
謝小妹自揭“馬甲”時,胡正叔領頭抨擊得最厲害。謝小妹心理素質好,在《旬報》上開闢了戰場,和胡正叔戰了個痛快。謝小妹是女孩子,筆鋒本不比胡正叔鋒利,可她是謝則安教出來的,哪會落於下風。她使的是巧勁,弄得胡正叔一身騷,自己還歡歡喜喜嫁入裕王府。
裕王是個懶人,但也是個橫人。他知曉胡正叔這麼和謝小妹計較,頓時來氣了,叫上府裡幾個食客一合計,把胡正叔的老底都掀了出來。胡正叔轄下死了不少人,都是他用“貞潔”bī死的,輪到他自己頭上,他女兒新寡不久又嫁了人,他只說先前的女婿不好,沒提半句不讓女兒另嫁。再往上數,他母親其實也是二嫁之人,第二次嫁人才有了他。
這些事一出,胡正叔的名聲徹底臭了。想法極端點沒甚麼,古往今來想法極端的人多得是,也沒見他們都被弄死。可你總不能對別人說一套,落在自己頭上又是另一套吧?
胡正叔也意識到這一點。於是在事發之後他把女兒叫回家,打了個半死。女婿奪門而入,揪出妻子遠走,如今投入了恭王麾下。
這一著慌不擇路的昏招更讓不少人看清了這位“大賢”的真面目。甚麼大賢,不過是沽名釣譽之徒!
裕王一家關起門來,笑得格外暢快。裕王早已不管事,才不理會這事會把胡正叔bī成甚麼樣兒,早些年他妹妹再嫁,這傢伙罵得最歡;這兩年謝小妹寫幾篇文章,這傢伙又跳出來叫囂!真當他們趙家沒脾氣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