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手微微一頓,面不改色地聽對方說話。
對方越說越起勁:“我們猜陛下應該是喜歡福王小公子。聽說福王小公子只是福王的養子,他們根本不是堂兄弟!”
謝則安繃起臉:“我剛剛的話你沒有聽到嗎?”
謝則安一向很好說話,突然這麼嚴肅地訓斥了一句,那人著實呆住了。他吶吶地說:“我只是、只是……”
謝則安抬手拍拍對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誡:“李侍郎,長點心。你們是禮部的官員,一言一行都要比別人謹慎才是——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啊。”
對上謝則安認真又殷切的目光,這位禮部侍郎耳根莫名地紅了紅。他們不是口沒遮攔的人,可他們實在很怕謝則安吃虧啊。當然,他們不是覺得謝則安和趙崇昭有那種“關係”!只不過謝則安和趙崇昭jiāo情好是有目共睹的,萬一那位福王小公子妒忌起來故意針對謝則安怎麼辦?所以一見到謝則安,他馬上代表一gān群眾上來給謝則安提個醒。他說道:“這不是隻和謝尚書你說嗎?我們絕對不會到外面亂說。”
正說著,趙崇昭已經邁過門檻,不太高興地問:“三郎,你們在聊甚麼?”
李侍郎嚇了一跳,噤聲不言。
謝則安揮揮手打發李侍郎下去,問道:“怎麼過來了?奕景歇下了?”
謝則安問得自然,趙崇昭也不覺得有甚麼古怪,他答道:“嗯,歇下了。”想到剛才看見的那一幕,趙崇昭還是很不舒坦,鍥而不捨地追問,“三郎你們在聊甚麼?”
謝則安神色淡淡:“當然是禮部的事務,能有甚麼?”
趙崇昭根本不信,追根究底地盤問:“甚麼事務?”
謝則安面不改色地說了幾件事搪塞過去。
趙崇昭仔細地聽著,卻分析不出哪一樁事兒能讓那個禮部侍郎耳根發紅、一臉景慕地望著謝則安。他暗暗記下剛才那侍郎的模樣,抓緊謝則安的手說:“小德子把藥煎好了,我已經讓人往這邊送了,”他笑眯眯地瞅著謝則安,“我看著你喝!”
謝則安:“……”
他覺得這傢伙還是滾去照顧別人比較好。
第197章
謝則安沒給趙崇昭看笑話的機會。
藥一到,他馬上閉起眼睛一口灌完。
趙崇昭:“……”
說好的不愛喝藥呢!
謝則安說:“陛下沒甚麼事的話可以先回去了。”
趙崇昭到底不是閒人,看不了好戲只能乖乖回去。
趙崇昭前腳一走,謝則安馬上皺起眉頭,叫人給自己送了點水來。李侍郎一直遠遠看著呢,瞧見趙崇昭走遠後他拿了包蜜餞走過來,說道:“謝尚書,這是我阿孃給我送來的,吃了可以去苦。三郎你病了?”
謝則安笑了笑,沒拒絕對方的好意,伸手接過蜜餞:“沒病,太醫去給福王小公子診脈,順便給我開了驅寒的藥。”
這時趙崇昭又出現在門口,他大步邁進來:“三郎,剛才忘了把糖給你,喝完藥後味道不太好!”話還沒說完,趙崇昭的臉色變得不太好。他看了眼謝則安手上的蜜餞,本想發火,又忍住了。他淡淡地發問,“你是禮部侍郎?是李侍郎還是丘侍郎?”
李侍郎挺直腰桿:“微臣李明霖!”
趙崇昭見到李侍郎那模樣就氣得要命。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仗著自己是“直臣”就不把他放在眼裡,一轉頭又巴巴地拿著東西來討好謝則安!
他還有理了!
趙崇昭把手裡的糖一扔,轉頭頭也不回地離開。
李侍郎一怔,轉頭莫名地望向謝則安。謝則安也呆了呆,他沒解釋甚麼,對李侍郎說:“明霖你回去吧。”
李侍郎看著謝則安平靜的神色,怎麼都沒法往其他方向想。謝則安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不管是能力還是聲望都遠超於同齡人,以弱冠之齡升任為禮部尚書卻能讓他們都心服口服。
即使真的有甚麼,也是為勢所迫……
李侍郎微微點頭,依言離開。
謝則安:“……”
總覺得這傢伙腦補了很多。
謝則安看了眼砸在自己桌上的糖片兒,頓了頓,收入袖中,起身去見趙崇昭。
趙崇昭在御書房處理政務,已經摔了好幾本奏摺,內侍們都噤若寒蟬。見了謝則安,守在門外的內侍如蒙大赦:“三郎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