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睜開眼看了耶律衍好一會兒,據實以告:“我告訴他的。”他一點都不隱瞞,“你們燒的那把火,也是我告訴他們的。”
耶律衍會去西夏當然沒好事。他串通當年的西夏“逆黨”,準備在西夏那邊放上一大把火,燒掉西夏最重要的糧倉,嫁禍給燕衝那邊。他放出的飛奴順利到了燕衝手裡,燕衝派密探探知虛實,察覺了好幾批逆黨的行蹤。
燕衝沒急著阻止——他也沒那麼多人可以去阻止。燕衝派細作向西夏小皇帝通風報信。西夏小皇帝聞言大驚,出動所有人進行地毯式搜尋。雖然西夏小皇帝反應已經很快,好幾片地方還是燒起來了。火不僅燒掉了西夏百姓賴以過冬的糧食,還燒掉了連片的山林、燒掉了無數百姓的家園,明明是冷透了的隆冬,西夏的火卻燒了足足大半個月。
這把火燒紅了西夏小皇帝的眼。
他看著逆黨與北狄勾結的證據,發下重誓:“只要我還活著一天,西夏必與北狄不死不休!”
耶律衍原想著不著痕跡地在西夏燒幾把火,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會bào露行跡。按照原來的計劃,這批逆黨會帶著家人投奔北狄。到時他將這些逆黨稍作“整合”之後殺回西夏,既能控制住西夏王都又能挑起西夏人對燕衝那邊的怒火,好在將來揮師南下時來個合圍共剿。
耶律衍一直想不透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和他接觸過的那幾個叛黨,絕對不會出賣他,因為他們都已經把身家性命jiāo到他手上。他的人又沒露過臉,怎麼可能被發現?
唯一的變數,是他順手擄回來的端王。
起初耶律衍也沒懷疑過,畢竟端王一直乖乖呆在他眼皮底下,誰都沒接觸、哪都沒去,做甚麼都有人盯著。都這樣了,還能做甚麼?可大慶那邊的使者三番兩次來要人,那份篤定讓耶律衍起了疑心。
所以耶律衍心情不太好。
聽到端王坦然承認,耶律衍怒火直燒。
他發怒當然不是因為計劃失敗。計劃失敗了就失敗了,反正燒的不是北狄的糧食和林子,他就算不燒西夏和北狄也不太平和,根本多大影響。那麼窩囊一個小國,他壓根沒放在眼裡。
耶律衍火大的是端王與那個“謝三郎”的默契。他已經把人看得那麼嚴了,端王竟還能和那邊聯絡,他們之間到底牽扯得有多深?
不僅娶妻生子,還找了另一個男人……
耶律衍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對端王的示好簡直是笑話!他對這場遊戲已經失去耐性。
耶律衍一手將端王從椅子上拉起來,毫不留情地將人扯入懷中:“看來我對你太好了。”
端王沒有掙開,事實上他根本掙不開。耶律衍在飯菜裡動了手腳,他要麼不吃等著餓死,要麼吃了等著藥力發作、失去反抗能力。端王暫時還不想餓死,所以明知道飯菜有問題還是乖乖吃光。
對他太好了?
還真是該死地好啊。
端王冷笑說:“你再多留我一段時間,說不定我會把你們王都的情況全都寫信告訴三郎他們。”
聽到“三郎”兩個字,耶律衍語氣森寒:“看來我不能給你留半點力氣,你連拿書握筆的力氣都不該有。”
端王沒再說話。
耶律衍把端王抱在懷裡,朝底下的人吩咐:“把趙蟬他們叫過來。”
端王皺起眉頭。
耶律衍伸手揉捏著端王的手:“這麼久沒見到你兒子,想不想他?”他狠狠地一掐,“真想象不出你這樣的身體,是怎麼和女人生出兒子來的。”
端王不說話。
耶律衍說:“不過比起伺候人的功夫,你應該沒你兒子厲害。我叫他來是想你好好跟他學學怎麼伺候人——”
端王握緊拳。
趙蟬很快被人領了過來,一起過來的還有個高大的壯漢。見到耶律衍懷裡的端王時,趙蟬嚇了一跳,白著臉連退了幾步。
耶律衍笑著說:“趙蟬,給你父王看看你最拿手的活兒。”
趙蟬對上端王冷漠的眼睛,唇微微發抖。即使已經逃到狄國來,他對端王依然有著極深的敬畏和景慕。雖然端王從來不曾把他當兒子看,可是、可是——
趙蟬猛地撲上前,抱住端王的手臂哭了起來:“父王,救我、救我——”
耶律衍勃然大怒,揮袖狠狠將趙蟬甩開:“誰準你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