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笑了笑,說道:“那蔡兄可得騎快點,我不會等你。”
蔡東被謝則安笑得晃花了眼。
謝則安這次把“我不想應付你”的意思擺得這麼明白,恐怕是在為好友和兄長的離開難過吧?這麼一個在朝中翻雲覆雨的傢伙,心中竟把感情看得那麼重,真是叫人吃驚。
蔡東從小無父無母,也沒幾個人對他好過,難得來了個遠親吧,沒幾天就一病不起,只留下點書和衣服,白瞎了他的藥錢和喪葬錢,他對這遠親實在生不出甚麼親近感,扒起遠親的衣服和錢袋來一點都沒有罪惡感。
謝則安此時的心情,蔡東根本無從體會。不過看著謝則安那透著幾分澀意的笑容,蔡東的心臟好像也被甚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疼不算很疼,癢不算很癢,他說不出心裡到底是甚麼感覺,只想著“無論說甚麼都好,得和他說話”“無論做甚麼都好,得陪著他”。
冰涼的秋雨打在臉上、打在肩上、打在手上,蔡東忽然意識到好像有種陌生的感情從心底破土而出。
蔡東還沒來得及仔細體悟,忽然見到一隊人馬騎行而至。
為首的人穿著尋常的衣服,氣勢卻不尋常。謝則安本來在他前方,此時驀然停了下來,抬頭看向那人。
那人問道:“三郎,燕凜他們走了?”
謝則安答道:“已經走了。”
那人抱怨說:“也不等等我。”他調轉馬頭,騰出半邊道兒讓謝則安跟上,“等他們下回回來了,我非好好罵罵他們不可。”
謝則安打馬跟上,走到一半想起了蔡東,調轉馬頭回望。
蔡東下馬行禮:“見過陛下。”
趙崇昭眉頭一皺,問道:“你怎麼也在?”
蔡東心中微凜,答道:“我也是在留客廊那邊送人。”
趙崇昭不可置否地點點頭。蔡東在他心裡一直是個挺有趣的人,但也僅止於有趣而已,他壓根沒把蔡東放在心上。想到剛才蔡東的目光始終黏在謝則安身上,趙崇昭心裡不太舒坦。這傢伙不會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對謝則安有了不該有的妄想吧?
最好不是!
心中已經有了幾分不喜,趙崇昭沒再理會蔡東,招呼謝則安上前一同回城。
第166章
京城兩邊達成短暫的“和議”,涼州卻出事了。
在端王送出信的兩天之後,一隊人馬奇襲端王府,擄走了端王!端王府地處僻靜,這件事發生得又極為突然,涼州知州竟無人發現,直至送菜的人發現端王府不太對勁,才察覺端王失蹤!
幾天之後燕衝接到奏報,有一行人偽裝成商隊斜穿西夏,由桑丹沙漠去了北邊。這隊人行跡古怪,他們原本要徹查的,卻被對方衝破關防入了沙漠。到底是在西夏境內,他們不好鬧出太大動靜,只好放棄追擊,回稟燕衝。
燕衝皺起眉頭。端王在封地失蹤可不是小事,他馬上修書一封送往京城,告知趙崇昭涼州這邊的變故。
端王當然不是無緣無故消失的。
他被擊暈塞在貨箱裡,混混沌沌地過了好些天。等他重見天日時,臉色看起來蒼白得嚇人。“商隊”駐紮在一個綠洲裡,中央是個大湖,周圍長著一圈翠碧的樹木。
端王有點láng狽,但並不著急,他泰然自若地向為首之人提出要求:“我要洗個澡,你叫他們避遠一點,要不然眼瞎了可別怪我。”
為首之人不自覺地聽命:“請。”
端王笑了起來。從這個“請”字,他大概猜出了把自己綁來的人是誰。這麼大費周章、勞師動眾,真叫人受寵若驚。
端王說:“替我去準備一身衣服。”說完也不看對方的臉色,脫下穿了幾天的外袍下水。長髮幾天沒打理,感覺實在太糟糕了,端王沒管為首那人是不是按照自己說的去做,自顧自地用湖水為自己清理。
為首的人雖然下令叫其他人都遠離湖邊,卻還是有那麼幾個不聽命令的,放肆地盯著湖裡光luǒ著身體的端王。在荒漠和草原中急行多日,他們都沒時間、沒機會去找樂子,平時早憋得不行了。
端王是文人的體格,雖然不算孱弱,卻因為面板白皙又細膩,看起來格外誘人。
幾個商隊“護衛”看得興起,你一眼我一語地口吐穢言:“那腰身真夠俊!”“一定比娘們還帶勁。”“等大王玩膩了,我們說不定也可以享用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