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咋舌。
看來那條秘道是聖德皇帝和譚先生父親“幽會”的地方。
要不是感情極深,聖德皇帝怎麼會大費周章地弄個秘道。就算秘道是前朝留下的,光憑聖德皇帝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把它封起來、允許譚先生父親自由出入他寢殿這一點,已能看出聖德皇帝對譚先生父親的信任。
可惜造化弄人。
謝則安說:“帶我去瞧瞧。”
趙崇昭一愣,說:“三郎你要去?你不會覺得……不會覺得不祥嗎?”
謝則安說:“一個宅院而已,有甚麼不祥的。”
趙崇昭又一次從背後抱住謝則安,緊緊握住謝則安的手:“其實我不太願意再去了解當年的事,我害怕,三郎,我很害怕哪天我也會像皇爺爺一樣。我要是真發瘋了,你得——”
謝則安說:“你已經說過了,你真發瘋犯蠢,我先跑了再說。”
趙崇昭說:“對。”他親了親謝則安的耳根,“我要給你更多東西,不僅僅是父皇留給你的勸君尺,我要把玉璽分給你用,把暗衛分給你用,甚麼都分給你用。這樣的話我要是發瘋犯蠢,你連跑都不用跑,可以直接殺我——三郎,要是哪天我真的昏了頭,我寧願你殺了我。無論怎麼樣,我都忍受不了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自己。”
謝則安安靜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沒有你想象中好。”
趙崇昭說:“我知道,這三郎你也說過了,你處處算計、你有自己的私心、你貪生怕死——那又怎麼樣,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三郎。如果你不通算計、你沒有半點私心、你不是拼了命活下來,我們又怎麼有機會見面、怎麼有機會越來越瞭解對方。”
謝則安說:“你的口才變好了。”他笑了笑,主動親了親趙崇昭的唇角。
趙崇昭龍心大悅。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才進了寢殿從秘道走出去。
譚先生父親府上種著一大片梨花,往窗外看去,梨樹都長得很高,花已經落進了,葉子越發繁茂,綠油油一片。這地方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原本清幽至極的園林中雜草叢生,連路都快找不著了。
屋裡到處都是灰塵和蛛網。
謝則安和趙崇昭走了兩步,站在窗邊往外看。許多鳥兒看上了這處好地方,紛紛來這裡安居樂業。鳥兒們沒想過會有外人進來,都自在地啾啾鳴叫,彷彿在唱著不知名的歌兒。
趙崇昭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意亂。
聖德皇帝和譚先生父親曾經的信任與親密,最終都如眼前這一切一樣,堆灰積網,被人遺忘。若是他和謝則安沒能開誠佈公,是不是也會這樣?會的,肯定會的,他和聖德皇帝太像了,像得連他都不信任自己。
謝則安看了一會兒,轉頭看見趙崇昭不安的神色,抬手牽住趙崇昭的手:“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第148章
趙崇昭賜府於謝則安。
這一舉動並未掀起太大的波瀾。謝則安畢竟是駙馬,從前趙崇昭與晏寧感情極深,趙崇昭給謝則安賜一處府邸並不是甚麼大事。謝季禹已成潼川謝家之首,府中借來送往十分繁忙,對於早已入朝為官的謝則安而言未免不太方便。
人多眼雜,謝則安怕如今的謝府守不住事兒。
令許多知情人吃驚的是,趙崇昭竟給謝則安賜了一處老宅。那老宅封禁已久,原主的下場也不太好,怎麼看都是不祥的凶宅。很多人暗暗嘀咕:“難道他們根本沒和好,這是故意寒摻謝則安?”
李氏原本也這樣認為,還是謝季禹勸服了她。那人下場雖不好,卻曾經贏得無數人讚譽,謝則安能住進那人的故居是好事。一來能讓謝則安向那人學習、靠攏,二來也能讓謝則安時刻牢記謹言慎行,不要重蹈那人覆轍。
這種希冀聽起來很矛盾,但謝季禹確實是這樣想的。
謝季禹握住謝則安的手說:“三郎,有些事你比我看得深,所以你能走得比我遠。可一國之君畢竟是一國之君,那人就是前車之鑑。”
謝則安說:“阿爹放心,陛下會把那宅院賜給我,自然是想牢記當年的教訓。我會小心行事,絕不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謝季禹點頭。
謝則安又勸撫了李氏一會兒,帶著人去打理新宅院。謝大郎和二孃去走了一圈,把府中幾處容易出問題找了出來,商量著給謝則安佈防。謝則安沒拒絕他們的好意,和匠人商量起其他方面改造方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