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竟連這事也做不成。
看來只能等馬踏中原之日才能好好享受了。
聽說那人還有個兒子,若是那時那人已經不再年輕,那拿他兒子來頂替也不錯。
耶律衍面色恢復如常,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笑意。
南人再怎麼繁華,遲早也會臣服於他的鐵蹄之下。
第134章
謝則安聽到京城那邊發生的事時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他把這件事當笑話一樣和端王說起。
端王也和謝則安一起笑了起來。笑完後他又認真起來:“從以前的事看來,這個耶律衍不是那麼簡單的人,應該不會這麼魯莽才是。”
謝則安說:“我阿爹和大郎就是這麼認為的。”他望向端王,“大郎發現耶律衍好像在京城呆過挺長一段時間,也不知他當時是怎麼躲著的,明明他長得挺顯眼。”
端王微訝:“你還知道他長甚麼樣兒?”
這年頭訊息不發達,畫畫技術又參差不齊,有時畫出來的畫像連親媽都認不出來!聽謝則安這麼言之鑿鑿,端王哪能不吃驚。
謝則安說:“當然能。”他可是訓練過一批“寫實派畫師”的。
謝則安取來耶律衍的畫像遞給端王:“瞧,就是這個,你看他是不是長得特別顯眼!”
端王接過謝則安手中的畫像,手指微微一緊,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露出一絲微笑:“確實很顯眼,到哪都藏不住。”
謝則安沒注意端王的變化,徑自說道:“所以才奇怪啊……”
端王回到自己佔的院落中,攤開從謝則安那要回來的畫像。畫像上的人明顯只比他要年長几歲,北方人少年時長得快,那會兒這人已經比他高很多,像個可靠的兄長。
難怪怎麼找都找不到,原來甚麼“無親無故無家無業”、“生於中原長於中原”全都是謊言,不過是想騙他讓他藏身於京城罷了。只是當初他年少無知,又渴望有人能陪伴自己,才會信了那空口無憑的“身世”。
所謂的要去立軍功回來幫他離開無情宮苑,根本就是想借機金蟬脫殼。
這可真是他這輩子聽到的最可笑的笑話。
端王把畫像放在火上,看著畫上的人一點點被火苗吞噬。
燒掉那陌生又熟悉的眉眼。
燒掉那陌生又熟悉的唇鼻。
心上那隻剩一點點的惦念,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是他讓那人能藏身於京城,窺探到京城許多重要機密帶回狄國。
他惹出來的禍,總要想辦法收拾掉才行。
接下來的日子裡,謝則安敏銳地發現端王變了不少:端王做起事來更為利落了,有很多事他還沒想到,端王已經把章程都做好。
這樣的狀態一直維持到天氣轉涼,從京城那邊來了幾位行色匆匆、面色沉凝的客人。
那是孟丞相的親信。
謝則安一激靈,忙問是怎麼回事。
來人語氣發沉:“陛下要罷相。”
謝則安說:“理由是甚麼?”
來人說:“地龍翻身。”
地龍翻身,其實就是地震。每年其實都有大大小小的地震發生,根本不是人力可控的東西。可趙崇昭要收拾人,用得著甚麼理由?他只要透露那麼一點意向,自然有人會幫他做好。
謝則安說:“孟相肯定不止是因為這件事而讓你來找我的。”
來人說:“陛下不僅要罷相,還想收六部之權,建一個制置三司條例司!”
“三司”通管鹽鐵、度支、戶部,是大慶最高財政機構。三司使的權利很大,又稱“計相”,如今是徐君誠管著。
也就是說這個制置三司條例司是準備越過六部、越過政事堂,直接拿過定奪大權!
謝則安在姚鼎言的萬言書中看過這玩意兒,還安排西夏那邊設定過一個類似的機構,結果是西夏經濟如今大半都落入他們這邊的掌控之中。
權利越大、越集中,越容易出事兒。
謝則安沒想到姚鼎言會行動得這麼快。
謝則安問:“是姚先生的意思?”
來人嘆息著說:“對。”
謝則安說:“孟相要我回去嗎?”
來人說:“是的,孟相說事到如今,只盼你能阻止這件事。”
謝則安苦笑說:“我說不定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