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從來不按理出牌,不少準備給他個下馬威的人都無從下手。等看著那批跟著謝則安過來的“城裡人”,所有人都閉嘴了。自家人知自家事,這種小地方哪有人願意過來呢?還不是衝著謝則安面子來的。
誰會嫌自己的靠山小?有這麼個厲害人物過來,還使甚麼絆子啊,趕緊跟著人家走才是正理!
謝則安把事情安排完,清閒得很,時不時下去走訪各個村落。端王與晏寧公主聊著聊著忽然想去田嶺縣看看,一起坐上馬車去了縣裡。到縣衙一問,謝則安又下去了。
晏寧公主撩起車簾往外看。
正是chūn末夏初,涼風習習。兩旁的田壟壘得極為整齊,青青的苗兒都長出來了,一節一節地拔高。
端王說:“很多作物都是我們以前沒見過的,你這個駙馬可真是了不得,只有他敢把那些新作物變成口糧。”
新事物的出現難免會遭人非議,以前還好,謝則安基本不出面。如今可不同了,謝則安要對田嶺縣的每一件事負責。想到謝則安大刀闊斧的各項舉措,晏寧公主有些擔憂,但還是堅定地站在謝則安那邊:“涼州久旱少雨,三郎只是擔心百姓吃不飽罷了。”
端王說:“你總要勸著點,要是做成了還好,要是做不成那可麻煩了。”
晏寧公主說:“三郎自有主張。”
端王見晏寧公主態度堅定,未在多言。等馬車駛近一個村子,端王訝異地挑眉,指著村口那株大樹說:“寧兒你看,那不是三郎嗎?”
晏寧公主抬眼看去,只見謝則安在那兒逗弄小孩,懷裡抱著一個,身邊圍著幾個,畫面非常溫馨。想到謝則安在家中對一雙弟妹那麼好,晏寧公主神色微黯。謝則安很喜歡小孩,可她太小了,而且身體太弱,根本沒法生孩子。
端王掃見晏寧公主的神色,故意問道:“寧兒你和三郎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
晏寧公主說:“皇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
端王嘆息一聲。
晏寧公主靜靜地看著正在哄小孩說話的謝則安。
端王說:“那寧兒你有沒有想過給三郎納人?”
晏寧公主一頓,轉頭看向端王。她當然想過,但謝則安不答應,趙崇昭不答應,她也不是特別想,於是沒有再提了。如今趙崇昭遠在京城,謝則安又已經忙完了,確實可以考慮這件事了。
晏寧公主還是有些猶豫:“皇兄不讓三郎再娶。”
端王勸道:“誰說讓三郎再娶了?讓人給三郎早早生個孩子,把孩子生母打發走,你將孩子帶在身邊教養,也算是你幫三郎延續血脈了。”
這樣做雖然有些殘忍,但對於皇室中人來說不算甚麼。晏寧公主皺著眉說:“三郎可能不願意……”
端王笑問:“是三郎不願意,還是寧兒你不願意?”
晏寧公主呆了呆,苦笑說:“皇叔說話還是這麼戳心。”
端王說:“你若是為難,我叫人送一批侍女給三郎。人送去後你出面收到身邊,看著得眼緣的再讓三郎給她們開臉。”
晏寧公主說:“……好。”
端王牽晏寧公主下車,去找謝則安說話。
謝則安見他們同來,笑著相邀:“正準備在這兒吃頓家常飯,晏寧你們也一起來吧。”
午飯吃完後謝則安送晏寧公主和端王回城。
一路上晏寧公主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告訴謝則安和端王說好的事。
謝則安趕回縣衙,想到晏寧公主那神色,微微皺起眉。一直瞞著晏寧公主總不是辦法,端王有可能會從晏寧公主這邊下手,不得不防啊!
謝則安叫戴石回去好好佈置,府中有甚麼動靜立刻過來稟報。
第二天戴石和謝大郎一起來到縣衙,帶來了一大疊京城來信,同時也將端王和晏寧公主的打算弄清楚了:晏寧公主又打算往謝則安身邊塞人。
謝則安說:“真是麻煩啊……”他把戴石打發回去盯好端王塞進府裡那批侍女,自個兒拆起信來。
首先拆的是謝季禹和李氏的信,李氏寫的無非是噓寒問暖,滿紙都是關心。謝則安先把它看完了,再拆謝季禹那封。
謝季禹的信就厚多了,信裡提到朝廷的近況,只說事實,沒有任何評價,謝則安還是從那字裡行間讀出了不少隱憂。趙崇昭蒙人還是有一套的,目前為止還沒鬧出大錯,只是有些不大不小的事兒已經顯露了他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