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這裡有個小想法……”
他們在堂哥迎親路上放過鞭pào,在“清流”家裡炸過茅房,在晏寧生日時放過煙花……
只要他們湊在一起,世上彷彿沒有甚麼事是做不成的。他想過,若是他喜歡吃喝玩樂,那他們就吃喝玩樂一輩子……
當很多人都不打算再站在他身邊時,有那麼一個人站到了他這邊,並且隻字未提自己做過多少事。
每個人都有更親近的人,他只有他,他只有他……
趙崇昭想要朝夢中那個人伸出手,忽然聽到一聲叫喚:“哥哥……”
趙崇昭的手頓在半空。
那個人消失了。
是啊,他不僅僅有他,他還有父皇,他還有妹妹,他還有背在身上的責任……
父子兄妹。
江山社稷。
趙崇昭猛地睜開眼。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臉,發現上面溼了一片。
三郎,三郎,三郎。
趙崇昭坐了起來,招呼張大德給自己穿好衣服,用溫水洗了把臉。
外面斜陽正好,可見他這一覺睡了很久。
趙崇昭快步邁出門,走到趙英的寢殿那邊。趙英已經被內侍扶到輪椅上,坐在案前書寫。
見趙崇昭來了,趙英說:“我讓寧兒和三郎先回去了。”
趙崇昭點點頭,說:“我一不小心睡久了,等會兒我讓人把奏摺送過來,有決斷不了的可以直接問父皇。”
趙崇昭說:“先吃個飯吧。”
父子倆單獨吃飯還是許久之前的事了,趙崇昭有點食不知味,草草填飽了肚子,專心給趙英夾菜。
趙英jīng神不好,吃得慢,也吃得少。趙崇昭看得心焦,讓張大德過一個時辰再送點粥菜上來。
趙英說:“人老了就是吃這麼少的,別擔心。”
趙崇昭說:“父皇您不會餓我可會餓,是我自己要吃。”
趙英只能由他去。
趙崇昭把政務都搬到了趙英寢殿中,父子倆經過幾日的朝夕相處,關係倒是比從前親近了不少。趙崇昭學得快,幾天功夫已經完全上手,直消小半個時辰就能在浩瀚如海的摺子中把重要的奏摺挑出來給趙英念。
趙英聽得多,說得少,就算開口也只是點撥和引導,並不直接給意見。
趙崇昭一點都不覺得不耐煩。
不知不覺,趙英竟熬到了秋闈,而且身體似乎恢復了大半,甚至能親自上朝了。
趙崇昭暗喜在心,可找太醫一問,太醫又面色晦暗。
趙崇昭心中那根弦始終死死繃緊。
秋闈一結束,有人歡喜有人愁。
秋闈就是鄉試,士子們會趕到省會考試,而京城士子則在太學考。謝則安是百川書院出來的,自然是和京城士子們一同在太學考試。
謝則安考完之後就專心地在家陪弟弟妹妹玩兒,偶爾陪晏寧公主進宮看看趙英或去拜訪野翁先生,日子似乎過得閒適又舒心。
別家有考生的人都提前去放榜的地方候著,謝府卻沒有動靜。謝暉夫婦還在西邊,謝季禹又去火藥作坊那邊呆了半個月,家裡不是老就是小,都不適合出去和人擠。
鄉試中主考官的影響力不如會試,謝則安並不擔心自己過不了,需要猜的只有名次而已。
謝則安自然也想名列前茅,但這些時日他與其他士子jiāo流得多了,絕不會夜郎自大,覺得天底下只有自己最有能耐。
謝小妹倒是很關心這件事,放榜這天早早端著板凳在大門口候著。
隨著太陽高升,一騎快馬從城西那邊跑來。
馬上的人翻身落地,滿臉喜色地說:“報喜!報喜!”
第113章
“小謝官人中解元啦!”
報喜的人高興地喊了出聲,饒是謝府僕從素來本分守己、不喜張揚,聽到這樣的訊息還是炸開了鍋,奔走相告。
後面還有幾批報喜的人,扼腕地看著第一個騎馬到達的傢伙領走了管事給的大紅包。管事和徐嬸沒有讓他們白跑一趟,統統都給了點兒喜錢,若不是趙英剛剛大病了一場,不宜大操大辦,管事真的恨不得大擺流水席,讓別人知道自家小官人多有能耐。
謝則安正和晏寧公主說著話,聽到喜報後呆了呆。
晏寧公主說:“這是三郎你應得的名次。”
晏寧公主與謝則安相處最久,最清楚謝則安是甚麼水平。他的經義師從徐君誠,刑律師從姚鼎言,詩賦有顧家父子把關,哪方面在同年考生中都是出類拔萃的,除非有更天才的人出現,否則解元絕對是謝則安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