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淚流滿面:“大郎你叛變得好快!我看錯你了!”
不管謝則安樂不樂意,謝大郎已經把他往謝暉那邊拉。謝則安仔細一想就知道謝大郎是為了他好,看飯桌上的意思,這人分明是謝暉。謝暉回來了,府裡做主的人肯定會換回謝暉。
那麼他能不能和以前一樣到處撒歡,謝暉的態度就很重要了。
要是謝暉不認他這個孫子,那謝府裡恐怕就沒了他的位置了吧?
謝則安認命地邁著小腿兒跟在謝大郎身後。
謝大郎始終抓緊謝則安的手。
對這個“弟弟”的到來,他一開始是不高興的,本來他就和祖母、父親不親,突然來了個沒臉沒皮張口就喊他祖母“奶奶”、喊他父親“阿爹”的傢伙,他能高興到哪裡去?
可是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無法想象沒了這個“弟弟”的生活。他習慣了呆在謝則安的院落等他回來,習慣了謝則安找他笑鬧嬉玩,習慣了謝則安教他看書識字……
人一旦有過歡喜快樂的日子,哪裡還願意回到孤獨寂寞裡去。
謝大郎不能說話,只能一直牽緊謝則安的手。見謝則安乖乖跟著自己走,他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喜悅。
他知道謝則安會這麼聽話是因為謝則安明白他的意思……
謝則安總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謝大郎垂眸看著jiāo握在一起的手。
謝則安會一直是他的弟弟,誰都不能改變這件事。
謝大郎的“叛變”讓謝則安的生活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謝暉開始變著法兒折騰他,一個姿勢能叫他擺上百八十次,害得謝則安耳邊連睡覺都想起謝暉洪亮的聲音:“不對,重來!”
謝則安深深地覺得謝暉一定是記著他說的那句“奶奶好速度”,這傢伙看起來慈和可親,實際上是個老流氓!
謝則安正顫巍巍地癱倒在地休息,突然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你是甚麼人?”
竟是梁撿來了。
他掃了眼像是沒了骨頭的謝則安,皺了皺眉,定睛打量著謝暉。
謝暉一笑,說道:“梁老哥。”
梁撿猛地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暉。
謝暉說:“是我,我回來了。”
梁撿說:“你……”
謝暉說:“梁老哥,對不起。”他嘆息了一聲,“本來臨均讓人去護住嫂子她們,沒想到嫂子沒有走……最後守在城上的人是嫂子,她給我們爭取到很重要的機會,卻沒能堅持到我們趕過去。”
即使隱隱猜出妻子沒能回京的原因,梁撿聽到謝暉的話時還是眼眶一熱。
他仰頭忍住了將要溢位的熱淚,說:“你們記得她葬在哪裡嗎?”
謝暉說:“我當時沒到,臨均肯定記得……”
梁撿的手不由得打了個顫:“臨均也活著?臨均也還活著?”
謝暉把事情簡單地和梁撿說了出來,謝則安和謝大郎仗著自己年紀小,悄無聲息地貓在一邊旁聽。聽到世上竟真有起死回生這種事,謝則安也不由咋舌。
接著他很快想到了晏寧公主。
謝則安想問問謝暉那神醫在哪兒,卻又沒機會插嘴,只能乖乖地聽到最後。
等聽完那位臨均的決定,謝則安睜大了眼。
等等啊——他聽到了甚麼?
譚無求!
謝則安忍不住開口問:“真的叫譚無求?”
謝暉看了他一眼。
梁撿問:“你見過了?”
謝則安說:“何止見過!”他把譚無求當上東宮食客的事說了出來。
謝暉苦笑不已。
他緩緩說:“臨均有太多想要做的事,阿蠻那邊他恐怕真的不會再出面相認……”
想到長公主當初有多黏著她的駙馬,梁撿沉默下來。
他也不知是該嘆息還是該惋惜,只能說造化弄人……
他們三人年紀相差很大,卻相jiāo莫逆,謝暉和梁撿比誰都清楚那人的滿腔抱負。本來迎娶公主、當上外戚就非他本意,從鬼門關掙扎著回到人世,不管是不願妻子為難也好、不想再為外戚身份所累也罷,他改名易姓的決心都是無人能動搖的。
謝暉和梁撿對視一眼,沒再說話。
至jiāo好友和長公主擺在一起,他們肯定站在好友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