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羅定看了看身邊的唐月嫣,就見她咬著牙跺跺腳,似乎生氣。
月茹笑了笑,“其實有時候真的會覺得有些疲累,不過我不能走,這裡是我的家。”
岑勉點了點頭,幫月茹將鞋子穿上,“可你不開心的話,還是要告訴我,我幫你想辦法解決!還有誰欺負你,也要告訴我!”
月茹點點頭,伸手捏了捏他臉,就跟小時候一樣。
索羅定就聽身邊唐月嫣輕輕地,嘆了口氣。
轉眼看她,唐月嫣也仰起臉看了看索羅定。
索羅定確定這不是自己能理解的範圍,於是也懶得理會,話說……誰能帶他回晚宴那個院子,他又分不清楚方向了。
“你覺得曉月怎麼樣?”唐月嫣突然開口。
索羅定微微一愣,瞧著唐月嫣。
月嫣一抱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索羅定,“裝瘋賣傻揣著明白當糊塗是吧,小心被雷劈!”
說完,氣哼哼走了。
索羅定嘴角抽了抽——嚯,這丫頭吃夾生米了,這麼大火氣?
“記住沒?”
索羅定回頭,程子謙拿著紙筆靠在他身後,提醒,“小心被雷劈!”
索羅定拽住他拖走,“正好,你認得路的哦?”
程子謙被拖著走,還說呢,“我說老索啊,你看看人家郎有情妾無意的多慘啊,好不容易你這兒有個妾有意的,你好歹郎有情一下麼,不是時時刻刻都有這種好運從天上砸下來的,這多桃花要是謝了你下一朵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開呢。
索羅定真想對著他的臉,踩上一腳。
第39章【子謙手稿39】
回到前院,姑娘們都躍躍欲試了,誰都知道今年唐月茹估計不行了,唯一的勁敵就是唐月嫣。而盛傳唐月嫣和岑勉快定親了,於是乎,年年被這兩個美人甩在身後的眾多姑娘們都看到了曙光。
唐月嫣以往每年對這次看煙花都是興致勃勃熱情高漲的,畢竟好鬥的性格。但是今天不知道為甚麼,打不起jīng神來。
岑勉陪著唐月茹過來的時候,煙花差不多就快開始放了。
眾臣也早早離席,所有人都聚攏到城門的位置。
索羅定在後邊推著曉月的車子,笑問,“你想不想上去?”
曉月撅個嘴,“我怎麼上去啊?蹦躂上去呀?”
索羅定失笑,“我推你上去唄。”
曉月笑眯眯,一擺手,“不用了,我才不在乎呢,往年我也不參加的。”
“也是啊,你每年那些個甚麼美人榜你都排不上名次去,沒理由的,你又不輸給唐月茹和唐月嫣。”索羅定說得隨口。
曉月眼睛都笑彎了,問,“是麼?”
“咳咳。”索羅定咳嗽一聲。
“我每年都不參加的。”曉月搖搖頭。
“為甚麼?”索羅定不解。
曉月想了想,自言自語了一句,“女為悅己者容麼,城樓下邊沒我的悅己者,我何苦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給人家看。”
索羅定低頭看著她黑乎乎的腦袋。
“再說了。”曉月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手把,託著下巴自言自語,“就算天下人都覺得你漂亮又有甚麼用?心上人說你漂亮,才是真漂亮!”
索羅定抬起頭……就見前邊,唐月嫣走在隊伍的後邊,和月茹差不多並排慢慢地走著,前邊一大群鬥志昂揚的姑娘。
索羅定忽然笑了。
“笑甚麼?”曉月仰起臉問他,順便給了他一個美美的笑容。
索羅定搔了搔腮幫子,抬起頭看天……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天不像是會打雷的樣子哦?”
曉月讓他逗樂了,笑眯眯說,“不過今年的煙花比較特別。”
索羅定看了看她。
曉月心說——今年有人陪著一起看呀。
上城樓的路還挺長的,要上一個高高的臺階。
唐月茹和月嫣一起往上走,剛走了沒幾步,月茹突然一個趔趄。
“怎麼了?”唐月嫣一把扶住她。
“腳有點痛……”月茹低頭看了看鞋子,似乎有些緊,不太得勁,腳底也有些痛。
月茹又走了兩步就走不動了,怎麼鞋子越走越緊呢?鞋底是塞了甚麼東西麼,這麼膈腳呢?
此時她們都上了城樓了,要不然就往上走,要不然就走下來……不過皇城其他官員都在下邊看著。月茹是淑女,總不能抬腳把鞋子脫了光著腳走吧。
這時候,身邊有幾個姑娘走過,都忍著笑。
月嫣一皺眉,原來是她們!她想追人不過當務之急是給唐月茹換雙鞋,於是回頭看。
岑勉就在身後不遠處呢,上來問,“怎麼了?”
“我姐的鞋子不舒服。”月嫣看了看就快走完的人群,如果這會兒不上去,一會兒煙花就開始放了,可不等人。如果今晚月茹沒上牆頭看煙花,估計明天她是野種的傳聞就要傳遍整個皇城了。
“鞋子?”岑勉不解。
索羅定就在下邊一點,看得真切,想了想——莫不是剛才那幾個丫頭,趁唐月茹睡著的時候,在她鞋子裡做了甚麼手腳?
“我房間裡有鞋!”月嫣推了岑勉一把,“你趕緊去,叫我丫鬟拿給你!”
“哦!”岑勉飛奔下樓,衝了出去。
岑勉的動作跟一起往前走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眾人都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月嫣站在臺階上,就看著岑勉邊走邊撞人,撞了一個趔趄趕緊點頭道歉邊亟不可待衝出了院子。
桂王就在不遠處看著,一臉茫然——他兒子gān嘛呢?
白曉月推了推索羅定,“出甚麼事了?”
索羅定搖搖頭,沒說話,再看一旁……白曉風望了一眼城樓上,靠在牆邊等待的月茹和月嫣,又看了看遠去的岑勉,微微挑了挑眉。
眼看著,姑娘們都上城樓了,月嫣著急啊,這跑去後宮挺遠的路呢,再說岑勉還一路撞人。
又等了一會兒,遠遠就看到岑勉捧著一雙鞋子飛快地跑回來了,但是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擋住了。
月嫣站在高處,就見岑勉用力往裡擠,扒拉開人群,帽子也歪了,衣服也不似剛才那麼整齊,身邊的人還不解地看他——不明白斯斯文文的小王爺怎麼突然瘋了。
月嫣快步下樓,但是人群還是擋得密實,她也過不去。
麗妃站在不遠處的一個高臺上,看得真切。
身邊幾位妃子還不解呢,“嫣兒怎麼下來了?”
麗妃看了良久,微微笑了笑,“嫣兒長大了。”
……
月茹站在樓上,看著下邊的情況,岑勉擠得一臉láng狽,一身的汗,月嫣急得在另一邊踮著腳張望。
月茹突然有些困惑,覺得自己是為了甚麼呢?岑勉剛才說的話,突然又在耳邊響起——如果有甚麼不想做的,不要去做,不要為難自己。
正想著,忽然,旁邊又一個姑娘過去,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撞了月茹一下。
月茹一個趔趄,就覺得腳疼,險些往後仰摔倒。
正這時,一隻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月茹一驚,就看到白色的衣袖,抬頭看。
白曉風扶著她。
月茹看著白曉風,忽然有些鼻酸,就聽白曉風問,“怎麼了?”
月茹就覺得眼淚快忍不住了,說,“腳疼。”
“忍著。”
……
出乎月茹預料。
白曉風沒有安慰她,也沒讓她別走了,而是語調平緩地說了兩個字,跟平日沒甚麼兩樣。
月茹看他。
白曉風抬頭看了看上邊已經站好了位置的眾多姑娘,對唐月茹說,“別讓她們看到你哭。”
白曉風一句話,像是有某種魔力,月茹已經在眼裡滾動的淚珠,回去了,她用力睜大眼睛,忍住淚水。
之後,白曉風伸手抓著月茹的手,讓她挽著自己,拍了拍她手背,帶著她往上走。
下邊圍觀的人群幾乎發出歡呼聲……白曉風親自帶著唐月茹上城樓看煙火,這意味著甚麼。
“哇!”曉月拍手後捂著嘴,“大哥好樣的!”
索羅定仰臉看著,道,“這也並不代表白曉風喜歡唐月茹吧?”
曉月回頭看他。
“還是照樣曖昧。”索羅定雙手撐著白曉月的輪椅椅背,“他可能只是覺得這樣很好玩。”
曉月的手緩緩放下,問索羅定,“其實你和我哥哥一點都不像,不過你為甚麼那麼瞭解他?”
索羅定一笑,“他跟我不一樣,因為他剛好跟我相反。”
唐月茹挽著白曉風的胳膊,忍著腳下的疼痛,咬著牙走上了城樓。雖然越走腳越疼,但每一下刺痛,都似乎在提醒她,讓她也覺得更有勇氣。
月茹最終,和白曉風一起走上了城樓,此時,她覺得自己比以前任何一天,都更堅定。
“啪”一聲,煙火上天。
月茹站在最高處,和白曉風站在一起,煙火璀璨的夜空下,兩人成了城樓上最靚的一道風景。城樓下,全城的百姓都忍不住歡呼,也許是在驚歎煙火的美麗,也許是在慶祝皇帝的壽辰,又或許,是在為這對天造地設的俊男美女所祝福……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唐月茹贏了。她贏了在場所有的女人,無論甚麼流言都已經不再重要。
煙火下,月茹轉臉看了看身邊無所謂地靠在牆頭看煙火的白曉風。
她再一次確定,自己有多愛這個男人!無論他是否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