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謙撇嘴,不過還是拽了拽馬韁繩,上前幾步步,“來的可是桂王人馬?”
對方也出來了一位年輕的武將,對程子謙拱手一禮,“在下諸葛雄,對面可是來迎接的人馬?”
程子謙聽著對過這位中氣挺足的,笑了笑,“在下史官程子謙。”
話出口,就見諸葛雄微微皺眉,大概是嫌棄怎麼找了個史官來迎接,程子謙不緊不慢接著往身後一比,“大將軍索羅定迎接桂王。”
諸葛雄微微一愣,往程子謙身後望過去,就見他身後的馬上,坐著一個黑衣男子,臉上刀削斧砍的五官突兀得有些刺目,那一頭長髮在日光下,隱隱的有紅色光芒……這就是那位人見人憎又人人懼的皇城第一號討厭人物,索羅定!
討人嫌可不代表沒地位,桂王再大不過是個異姓王爺,這位可是大將軍!
諸葛雄立刻回去稟報,桂王自然很開心,覺得皇帝派了將軍這麼大陣仗歡迎自己,立刻從馬車裡出來,順便帶著自己的兒子岑勉。
一路往外走,他還叮囑岑勉,“索羅定兵權在握十分能gān,你要與他好好相處,聽到沒有?”
岑勉乖乖點頭,“是的,父王。”
索羅定見對面人下馬了,就也翻身下馬。
身後所有騎馬的兵將看到索羅定下馬,自然沒有繼續坐著的道理,也都跟著下馬。
白曉月見大家下馬她自然也要下來,不過畢竟是個大家閨秀,沒怎麼騎過馬,一下來還踩了個空,直接滑了下來。
索羅定眼疾手快過去一把接住,望天翻了個白眼,心說這要是摔壞了,回去白曉風估計要讓他抄完整個書院的書。
輕輕將白曉月放地上,索羅定不忘問一句,“摔著沒?”
曉月趕緊搖頭,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索羅定接那一下……呀!手好大。
索羅定見她沒摔傷,放心了,往前走繼續迎賓,程子謙搖頭——白曉月滿臉受用啊,這姑娘是中了索羅定的邪了吧?
剛才的過程自然逃不過迎面走過來的桂王的雙眼。
桂王就有些納悶——這書生是個甚麼人啊?長得好秀氣……畢竟上了些年紀,有些眼力,多看幾眼,認出了是個姑娘女扮男裝的。
這下子,桂王就有些不太拿得準了。
以他對索羅定的瞭解,這人行軍絕對不會帶個女人在身邊,而且這女孩兒雖然女扮男裝,卻是難掩美貌,還有一股子文靜書香氣。
桂王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轉,他之前也聽說皇上有意撮合他兒子和七公主唐月嫣……莫非是唐月嫣先女扮男裝,想看看他兒子甚麼樣子?
越想,桂王越覺得靠譜,看索羅定剛才接著她的樣子跟多著急似的,必定是身份尊貴的公主。
“唉,勉兒。”桂王回頭問岑勉,“你看那書生。”
岑勉看了一眼,不太明白他爹讓他看甚麼,“怎麼了?”
“是你月嫣表妹麼?”桂王問。
岑勉失笑,“那是個書生。”
“嘖。”桂王瞪了他一眼,“看仔細點,女扮男裝的!”
“是麼?”岑勉又看了看,皺眉,“不太像,不記得了,我見月嫣表妹的時候她才幾歲,女大十八變呢。”
“不過,挺漂亮哦?”桂王逗他。
岑勉笑了笑,似乎沒甚麼興趣,“是吧。”
“你這孩子……”桂王話沒說完,程子謙和索羅定已經到了跟前。
程子謙那兩隻招風耳耳聽八方,早就聽到爺倆對話了,心下明亮——果然桂王也有意思撮合這門親事。
“索將軍。”
桂王先開口,他和索羅定曾經見過,雖然不算多熟悉,但是見面也熱絡。
索羅定笑了笑,對他拱手,“桂王,別來無恙。”
“託福託福,哈哈。”桂王客客氣氣,和索羅定並排往前走,“有勞將軍來接。”
“應該的。”索羅定畢竟也當了那麼久的官了,寒暄兩句無難度,最後一個“請”字jiāo差。
桂王有意不坐馬車,騎上馬,與索羅定並行,邊走邊聊,岑勉相陪。
索羅定邊走,邊不時看一眼身後的白曉月,見她這回坐挺穩,而且程子謙就在她身邊護著,放了些心,這姑娘糊里糊塗的,走路都裝來裝去,也不知道怎麼了。之前見面就覺得她一股子jīng明勁兒,越處越覺得呆,可別摔下來被後邊的馬踩了。
“索將軍。”桂王注意到索羅定的視線,越發肯定這姑娘來頭一定不小,就問,“聽說索將軍與皇子公主在曉風書院念學?”
索羅定點頭,哭笑不得,“見笑。”
“哈哈,哪兒有甚麼好笑,所謂學而不倦麼!”桂王邊說,邊拍了拍低著頭跟在後面一言不發的岑勉,“勉兒啊,你不是仰慕白夫子已久麼,不如這幾天你也去書院旁聽,好增長些見聞!”
“呃……”岑勉張了張嘴,心說誰仰慕白曉風了?
程子謙立刻來勁了,“我聽說小王爺文武雙全,如果長住皇城,不入去曉風書院學個一年半載,大有裨益!”
“那好啊!”桂王心說,正合我意!聽說七公主唐月嫣也在書院唸書,最好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撮合兩人。再跟二皇子搞好關係,那可是未來皇帝,最好還能和索羅定處到稱兄道弟,那他兒子以仕途就一片坦dàng了!
桂王的算盤好,不過岑勉似乎並不興奮,“星治他們都在書院啊?”
“在。”程子謙笑眯眯,“七公主也在的,你表妹。”
“對啊!”桂王笑著點頭,還佯裝好奇,“還有誰啊?”
“哦,還有小王爺胡開、大才子石明亮等等,還有三公主……”
“月茹表姐也在啊?”岑勉突然問。
程子謙愣了愣,才想起來,三公主的歲數比岑勉大,的確是他表姐吧。
“在的。”
“哦。”岑勉點頭,“我是好久沒見星治了,曉風夫子的大名我聽過,不過聽說書院門檻很高很難進。”
“不難。”程子謙指了指索羅定,那意思——你看他都進了。
身邊眾人就笑,索羅定gān笑——你個死八卦男!
程子謙嘴上雖然說笑,雙眼卻是溜過去瞧岑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講到三公主唐月茹也在書院之後,岑勉明顯興致高了些。
程子謙摸下巴——難道說,這位小王爺,中意的不是他的月嫣表妹,而是他的月茹表姐?那就微妙啦!
索羅定隔著幾個人都能感覺到程子謙那股子興奮勁——這小子又發現甚麼八卦了?
人馬浩浩dàngdàng進城,目的地第一站當然是皇宮。
在途經曉風書院的時候,白曉月的馬被白曉風偷偷牽走了。
下了馬,白曉風看著披著披風一身書生裝的白曉月有些上火,“你甚麼樣子!”
白曉月扁嘴。
“還不去換衣服,都是索羅定帶的!你是名門淑女,怎麼跟個野丫頭似的?”白曉風火氣有些大。
曉月斜了他一眼,白曉風火氣立馬降下去一半,語氣也放軟,“女孩子要矜持。”
白曉月繼續斜他。
白曉風最後沒了氣勢,“去換衣服啊,今晚給桂王洗塵,皇宮裡擺酒設宴,索羅定也去。”
曉月小跑著就回自己屋裡換衣服去了。
白曉風抱著胳膊搖頭,他妹子怎麼就看上索羅定了呢,這怎麼跟他爹jiāo代。
“她能有這麼中意的人,是她的福氣,擔心甚麼?”
白曉風回頭,就見唐月茹站在他身後,含笑問他。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算甚麼福氣?”白曉風似乎不這麼看,“索羅定是塊頑石,不解風情,我妹妹要被人在手心裡捧著才成。”
“適不適合是曉月說了算的。”唐月茹卻有不同看法,“她當然好福氣,一個人知道自己喜歡甚麼又能去喜歡別人,總比被太多人喜歡卻又不知道自己該喜歡誰來的有福氣。”
白曉風看唐月茹,有些尷尬。
月茹笑著搖了搖頭,往外走了。
“呃……”白曉風突然像是想到了甚麼,開口,欲言又止。
唐月茹回頭,“怎麼?”
“我想知道索羅定對曉月有沒有意思。”白曉風走上幾步,跟唐月茹一起站在門口。
“那你就自己去問問他麼。”
“弄巧成拙了怎麼辦?”白曉風搖頭,“曉月該不理我了。”
唐月茹想笑,“那你想我怎麼幫你?”
“提醒一下索羅定唄。”白曉風道,“只要曉月不吃虧。”
“嗯,倒是不難。”唐月茹點了點頭,“不過我心機那麼重,怕是又給你弄巧成拙甚麼的……害你捱罵還捱打就不好了。”
白曉風哭笑不得,唐月茹這算是在抱怨之前那次。
見白曉風有些無奈又有些侷促,一雙眼睛看著自己明顯討饒,唐月茹甚麼脾氣也沒有了,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包在我身上,不過你可欠我個人情,要還的。”
白曉風點頭,唐月茹款款出門,上了馬車,車伕趕車回皇宮。
立刻,門口目睹此情此景的人風傳……白曉風和唐月茹在書院門口眉目傳情說悄悄話呢!神情曖昧舉止親暱,看來是有門!
白曉風迴轉身進書院,就看到白曉月換好衣服了,一身白色的長裙顯然是新做的,上邊淡粉色的花瓣繡工jīng細。
她穿得漂漂亮亮,不過手裡就拿著個蒸餃,啃得滿嘴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