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羅定站起來後看了看前後左右都是書桌,路賊那麼窄,也懶得繞道,抬腳輕輕鬆鬆從書案上邊跳了過去。
“劍借給你。”唐星治抬手將自己的寶劍扔給了索羅定。
索羅定伸手輕輕一接劍,手腕子一轉,白色的劍穗畫出飽滿的弧線,繞著手腕子連著轉了三個圈……
岸上略微有一些騷動。
不能否認的,索羅定這個動作——小帥!
不過,這把劍剛在手上轉了一圈,索羅定就感覺出不對勁來了,往一旁瞟了一眼,就看到唐星治胡開他們似笑非笑幸災樂禍的神情,索羅定眼眉微微一挑,心說——尼瑪啊原來是想整老子,我就說這麼好主動借劍呢!笑?一會讓讓你們哭都哭不出來!
程子謙看得激動,奮筆疾書,“老索要動真格的了,這回有好戲看了啊!”
正寫著,就見白曉月拿起硃砂筆,將子謙寫好的手稿上一整段劃掉了,嘟囔一句,“這段不要寫。”
程子謙一愣,就見是剛才那幾個丫鬟誇索羅定那一段。
子謙微微愣了愣,瞧著曉月。
曉月扭臉,“寫那麼好gān嘛,低調點!”
程子謙摸著下巴——哎呀!酸溜溜的呢,甚麼情況?!
第11章【子謙手稿no11】
索羅定一接到唐星治給他的劍,就覺得劍很輕,稍微看了一眼,心中有數——這把根本不是真的劍,只是用劍模子倒出來的一把裝飾劍。換句話說,劍柄和劍鞘是連在一起的。也就是說索羅定就算把吃奶的力用上,也最多把劍掰斷了,無論如何是拔不出劍來的,因為裡邊根本沒有劍。
這船離開岸邊老遠了,岸上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出甚麼毛病,只會看到索羅定拔不出劍……這要是傳出去,多丟人啊?!
索羅定拿著寶劍連著劍鞘三耍兩耍轉了好幾個圈,轉的眾人眼花繚亂之後,抬手將劍扔還給了唐星治,撇嘴說了句,“甚麼破劍,太輕了,拿把重點的過來,那劍是娘們使得,不適合男人。”
索羅定一句話,嗓門還挺響,岸上不少人都聽到了,都笑,穿上好些丫鬟也笑——這寶劍的確看著花俏了點。
唐星治沒留神索羅定會來這麼一招,都沒顧得上接劍,那把劍已經撞進了懷裡,偏偏索羅定暗地裡加了些力氣……這一下子,唐星治直接從椅子上往後一仰,很沒面子地往後一坐。因為茶几後邊都是矮座,而且索羅定用的力氣也不大,所以六皇子不至於摔個四腳朝天,但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是挺丟人的。
索羅定左右看了看,問,“誰有重點的刀沒有啊?劍不稱手。”
一句話問出口,眾人面面相覷,這一船的都是文人,手無縛jī之力,也就六皇子帶把劍甚麼的,其他誰會帶?
六皇子被胡開扶起來,氣不順,見索羅定找刀,嘟囔了一句,“刀刀刀,菜刀就最適合你。”
偏巧,這一句還讓索羅定聽到了,他突然一樂,問拐角幾個丫頭,“廚房有菜刀沒有啊?最好是師傅剁肉骨的那種大刀。
丫鬟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剛才潑了索羅定一袖子水的那個就真的跑去廚房了,沒一會兒,給索羅定捧了一把大菜刀過來。
索羅定伸手操起來,左看看右看看,順便拉了塊白綢子,蹭了蹭刀上的肉末。這刀每天廚房都用的,一層豬油,鋥明瓦亮,陽光底下一反都晃眼睛。
岸上的人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哈哈大笑。
唐星治他們笑得彎了腰——這索羅定,好容易讓他躲過一劫,沒想到自取其rǔ,還舞菜刀,菜刀要怎麼舞?簡直荒謬。
索羅定掂量了一下菜刀,動了動手腕子……菜刀在他手上刷刷亂轉,看著驚心動魄。
“喂!”胡開忍不住提醒他,“你小心點啊,別飛出來傷人。”
“就是啊!”石明亮個斯文書生看到眼前飛菜刀,就覺得腿軟。
“不用怕,扔不中你。”索羅定說著,突然一脫手,喊了聲,“哎呀。”
話音一落,那菜刀就對著石明亮他們那一桌子飛過去了,驚得四人都往後一坐……不過菜刀到跟前轉了個圈又回到索羅定手上了,繼續轉圈,呼呼直響。
索羅定淡淡一笑,挑起半邊嘴角問四人,“怎麼?怕啊?跟姑娘們換個位置,那邊比較安全。”
唐星治等人面上一紅,四周圍不少“姑娘們”呢,有聚在船艙裡看熱鬧的公主和王妃,還有四周圍躲在各個角落偷看的宮女們,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白曉月下意識地看了看麗貴妃。
唐星治好歹是她侄子,她最最疼愛他了,索羅定這麼教訓法,麗貴妃會不會惱了啊?
可一看之下,麗貴妃竟然一點不開心都沒有,也沒有跟著一起笑,而是點點頭,那樣子像是咬著牙說——該!
白曉月有些意外,就問一旁專心記錄的程子謙,“子謙夫子,貴妃娘娘會不會生索羅定的氣?”
程子謙連頭都沒抬,只是擺了擺手,“當然不會了。”
“為甚麼啊?”曉月小聲提心,“六皇子出了好大洋相啊……莫非不是她親侄子?”
程子謙微微一笑,“就因為這侄子是親的,才想讓他多出出洋相,好改改這心高氣傲的脾氣。”
曉月有些意外。
程子謙樂了,“你當後宮裡的女人只會爭寵使壞啊?爭寵使壞也要看場合,關鍵是能不能培養出個明君,那些娘娘們心裡明白著呢,兒子爭氣比甚麼都管用。唐星治那是沒落在皇后娘娘手裡,不然就他今兒個挑釁索羅定這點事,夠打一百板屁股了。”
曉月驚訝,“唐星治怎麼使壞了?”
程子謙搖頭,果然看出來的人不多,就跟曉月解釋了一下。
“要打一百屁股那麼狠啊。”曉月暗自搖頭,雖然唐星治可惡,但是懲罰好像嚴厲了點,果然珍愛生命就要遠離後宮!
“其實唐星治人不壞,不過有些小心眼小孩子脾氣爭qiáng好勝。”程子謙“嘖”了一聲,“老索甚麼身份?皇朝第一猛將,手握重兵,雖然沒仗打,但難保哪一天出甚麼亂子。那幾個皇子巴不得找機會巴結巴結他,這唐星治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把握,只為了一口氣爭風吃醋就跟他對著gān,我要是麗貴妃,我也得讓他吃吃苦頭,好叫他知道甚麼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這會兒,索羅定玩了會兒菜刀,看一旁有氣無力彈琴的元寶寶。
元寶寶看到索羅定亂飛菜刀早就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說彈完了,躲進了船艙裡。
索羅定一看……這不是伴琴舞劍麼?這會兒琴沒人彈了,劍也變成菜刀了,怎麼辦?
“不如我來吧。”這時,就見三公主唐月茹走了出來。
索羅定看了看她,心中咯噔一下——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反擊?隨後又望天,自己肯定跟程子謙和白曉月在一起太久了,八卦城這樣……
三公主走到琴邊坐下,“索將軍自然不能用小橋流水的段子了,得要大漠孤煙的氣派才行,是吧?”
索羅定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一旁喝酒賞著河邊風景繼續擺造型弄暈兩岸少女的白曉風……有些不解,三公主真那麼鍾情白曉風?看不太出來啊。
但是索羅定發呆那會兒,唐月茹已經開始撫琴了。
琴聲一起,索羅定就微微愣了愣——誒?跟之前如同一萬隻蚊子奔騰而過的“噹噹噹”不同,這次琴聲倒是真能聽出那麼一股子蒼涼來。
索羅定下意識地看了唐月茹,暗自讚歎,這唐月茹了不得啊,別看是一屆女流,很有些霸氣豪邁。
因為琴聲適合,所以難度不大,索羅定抬手掄起菜刀,跟平時練刀似的隨便來了一段。
索羅定耍刀和那些公子哥兒們花拳繡腿自然大不同,那是刀刀帶著內勁,隨時能要人命的。一時間,船上就有了大動作——船頭隨著索羅定的起落往兩頭亂傾,畫舫之上的白色帷幔隨風翻飛,伴著索羅定如同融入風中一般,氣勢如虹的刀法!
此時,人們根本不會注意到索羅定手上的是甚麼刀,只是覺得琴聲蕭索,索羅定身法矯健勇猛,讓習慣了太平盛世整日無聊的皇城百姓,此時莫名也產生了一種征戰沙場為國效力的澎湃洶湧之感,當然了,也就是澎湃了那麼一小會兒。
隨著琴聲終了,索羅定一收刀,抬手還給了那個看得呆呆傻傻的小丫鬟。
丫鬟接了刀,傻站在一旁,視線就沒法從索羅定身上挪開了,白曉風是誰?不記得了!
索羅定氣不長出也不喘,慢悠悠回頭對三公主豎了豎大拇指,“三公主好氣派。”
唐月茹微微一笑,“將軍過獎了。”
這會兒,岸邊不少人又開始談論。
“七公主的確嬌美可人,也乖巧……但是比起三公主來麼……”
“那還是差了一個檔次啊,就像小妹妹和真正的女人那樣!”
“就是啊,我還是改支援三公主好了!”
“對啊對啊!”
索羅定微微一挑眉——果然反擊成功了,厲害啊,不動聲色。
回了座位坐下,索羅定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就見白曉月擰著身子,皺著鼻子,嘴巴還抿著,那樣子除了“彆扭”沒法拿別的詞來形容了,就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你?臉都皺成這樣,尿急啊?快去,忍著不好……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