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愁道:“我也是出宮前才看出來苗頭的,可看出來也沒用啊。”將二人的表現說了一遍。
徐晉不以為意:“既然他們都有心,我下旨賜婚,成親了就不彆扭了,跟咱們一樣。”
傅容不贊成,賭氣道:“不行,哥哥嘴硬,明明喜歡嘴上還假裝不在乎,福慧苦了那麼多年,就算他是我哥哥,我也不能白白便宜他,除非他主動,咱們就在旁邊看熱鬧,我就不信他不著急。”
徐晉頗為意外地看她:“沒想到濃濃竟是幫理不幫親的人。”
傅容嘆氣:“我也是為了哥哥好,他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才會真正對福慧好,兩人才好過日子。”
徐晉知道她一直都操心兄長的婚事,笑著幫她撫平眉頭:“不急,咱們在這邊還要住上幾個月,有的是機會給他。正堂那把歲數,一旦開了竅,肯定比你還急。”
傅容也只能這樣想了。
四月裡靈山這邊還有點冷,進了五月,靈山的好處就顯出來了,涼風怡人。
徐晉記著自己的計劃,見天時地利都有了,要帶傅容去騎馬。
都是商量好的,傅容也沒啥好扭捏的,將二公主請了過來,託她幫忙照顧阿璇阿珮,到底牽掛家裡的傻哥哥,臨走前傅容悄聲叮囑阿璇幾句,見小丫頭記住了,她才隨徐晉出了門。
“你們想去哪玩啊?”二公主笑著問小姐倆。
阿珮看姐姐,阿璇歪著腦袋想了想,說要dàng鞦韆。
為了迎接兩個小公主,行宮裡甚麼都有,二公主就帶小姐倆去花園裡dàng鞦韆。
阿璇被姑姑牽著走了幾步,出門前回頭,見梅香朝她笑,小丫頭也咧嘴笑了。
徐晉傅容要去做不正經的事,自然不會帶傅宸同行,傅宸身為金吾衛指揮使,也不用親自守衛,便在屋裡待著。聽屬下報兩位小公主請他過去,傅宸想了想,笑了。
妹妹走了,二公主是照顧外甥女們最好的人選,此時肯定跟外甥女們在一起。以她愛害羞的薄臉皮,八成不敢主動請他,多半又是妹妹搗的鬼吧?
也好,是該跟她說清楚了。
男人大步流星,很快就在宮女的帶領下進了花園,遠遠聽到外甥女們的笑聲,傅宸擺擺手,示意領路宮女退下,他悄悄靠了過去。
兩顆繁茂的槐樹下,二公主背對他站著,同梅香一起輕輕地幫阿珮晃鞦韆,阿璇坐在藤椅上數數,聲音清脆,除了許靈,跟前再沒有旁人伺候。
傅宸越發確定這是妹妹給他的機會了。
他咳了咳,從花樹叢後走了出去。
“二舅舅!”阿璇興奮地跳下藤椅,飛快朝他跑來,“二舅舅幫我晃鞦韆!”
傅宸伸手將外甥女抱到懷裡,“你叫二舅舅過來就是陪你玩的?”
阿璇用力點頭,“娘說二舅舅最會晃鞦韆了,幫二姨小姨還有孃親都晃過。”
傅宸心情好,笑聲慡朗:“我還幫你小舅舅晃過呢,走,今兒個二舅舅給你跟阿珮晃。”
大步走到鞦韆前。
梅香跟二公主早停下了,二公主紅著臉要走,梅香搶在她開口前讓出地方:“二爺站這邊?”
傅宸放下阿璇,走了過去,低頭問小姐倆,“輪到誰了?”
阿珮乖巧地指向姐姐。
傅宸就摸摸她腦袋,“那阿珮先去椅子上數數,數到二十就換你。”
阿珮聽話地去了。
二公主剛想喚許靈或梅香過來,兩人卻緊跟著阿珮去了藤椅那邊,她再開口,就顯得心虛了,只好硬著頭皮,垂下眼簾,眼睛盯著阿璇腳上的小繡鞋。
傅宸肆無忌憚地看她。
二公主今日穿了身天藍色的褙子,清新的顏色襯得她肌白如玉細如凝脂,染上淡淡羞紅,美得同畫中人一樣。
傅宸慢慢停下鞦韆,先將阿璇抱了起來,才沉聲對驚訝抬頭的姑娘道:“公主別動。”
他神色凝重,眼睛防備地盯著她左肩,二公主突然慌了,白著臉不敢往那邊看,顫顫巍巍地問:“怎麼了?”
“稍後再說,公主千萬別動。”傅宸沒有多做解釋,快步將阿璇遞到梅香懷裡,肅容吩咐她與許靈,“這裡有蛇,你們速速帶公主們回去,阿璇阿珮聽話,一會兒二舅舅就過去找你們。”
他一臉嚴肅,阿璇不禁害怕,靠到了梅香肩頭。
小孩子好哄,梅香與許靈互視一眼,一人抱一個公主,忍笑走了。
二公主臉白如雪,總覺得左肩有甚麼東西在爬似的。她沒聽見傅宸的聲音,也不敢扭頭,餘光裡見梅香許靈抱著侄女們走了,猜到她身上的東西必然危險萬分,怕得眼淚就出來了,等傅宸小心翼翼折回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都快聽不見了,“傅,傅大人,幫幫我……”
傅宸眼神微變,居然改口叫他大人了,之前可都是喊傅二哥的。
不過看她嚇得淚珠連串往下落,傅宸還挺心疼的,慢慢走到她身前,抬起手,停頓片刻,察覺二公主緊張得呼吸都快停了,才猛地在她肩頭用力碾了一下,跟著拿出帕子擦擦手,平靜道:“好了,剛剛有隻毒蜘蛛。”
毒蜘蛛……
驚嚇過後,後怕又來,二公主腿一軟。
傅宸早就做好了準備,張開雙臂將美人抱到懷裡,自然無比。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低估二十六歲老男人的無恥程度哦~
☆、第294章後記七
傅宸自幼練武,二十多年下來,練得身體高大挺拔,寬肩窄腰。
二公主毫無預兆撲到男人懷裡,額頭抵著他胸膛,身前是陌生的男人氣息。
那一瞬間,她忘了她身上有過一隻毒蜘蛛,忘了她是個姑娘,忘了一切矜持,本能地伸出手,抱住了這個男人,然後收緊手臂,臉貼著他胸膛,無聲落淚。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之前的死裡逃生,還是哭終於能碰到這個從他救了她那一晚她就開始喜歡並喜歡了五六年的男人。
傅宸正在猶豫是虛扶她肩膀還是順著本能抱住她不盈一握的小腰,姑娘卻突然抱緊了他,抱得那麼用力,不知是害怕還是因為甚麼。但他知道她哭了,猜到她定是害怕極了,雙手自作主張環住她腰,低頭哄她:“不哭,沒事了。”
哪裡有毒蜘蛛,他嚇唬她的,就想bī她主動投懷送抱。
跟那個見到他就躲的羞澀的二公主相比,他更喜歡她大膽的樣子。
他在她耳邊低語,溫和的氣息比靈山夏日的風還熱,二公主怕癢,縮了縮脖子,身體的感覺回來了,理智也回來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想起他並不喜歡她,二公主連忙往後退,欲離開他懷。
傅宸只是怔了一下,便被她逃了。
“多謝傅大人救命之恩,我先走了。”二公主不想讓他知道她哭,沒有抹淚,低頭就走。
傅宸追了上去,“公主要選駙馬了?”
二公主腳步一頓,本能地回道:“沒有啊……”
沒有?
傅宸看著她髮髻上的藍碧璽蝴蝶簪子,馬上就明白了,因為喜歡他,她不敢說真話?
他靠近一步,跟她保持一臂的距離,“皇后說你要選駙馬了。”
二公主茫然地眨眨眼睛,跟著懂了,垂眸回道:“應該是我娘求了四嫂吧,你,你問這個做甚麼?”這麼多年都沒有說過話,他怎麼關心起她的婚事了?還有四嫂,為何要跟他說?
不知為何,二公主的心跳快了起來,隱隱有個猜測,不敢相信,又忍不住期待。
姑娘家心裡緊張,聲音就輕了,顫了。
羞羞答答嬌嬌怯怯的,明明有了猜測還非要問個明白,傅宸只覺得她傻得像個孩子,而她小他九歲,跟孩子也差不多了,那麼面對一個孩子,他還不是想怎麼逗就怎麼逗?
他轉到她身前,低頭,看她羞紅的臉,“皇后還說,你聽說我定親了,哭了?”
二公主身體一僵,只聽到了定親兩字。
她不敢相信地抬起頭,杏眼裡淚珠浮動,“你,你要定親了?”
像是做了幾年的長夢,夢裡他一直都是個背影,這兩日終於可以捱得近些了,終於敢憧憬了,夢突然醒了,他連背影都不留。
二公主淚如雨下,根本看不清男人的神色,自己認定了答案,就要從他身邊跑開。
傅宸一把將人扯了過來,小心又不容拒絕地將她抵在樹gān上,好笑地看她哭,“哭哭哭,怎麼這麼愛哭,我真定親了,還來找你做甚麼?她騙你的。”
二公主早在被他拉過來的時候就懵了,“你沒定親?誰騙我了?”
傅宸皺眉,“皇后……”
想到妹妹狡猾的笑臉,傅宸暗暗咬牙,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竟然還敢捉弄他?
回頭再跟她算賬!
“反正你知道我沒定親就行了。”傅宸言簡意賅地道。
二公主茫然地點點頭,呆呆與他對視片刻,漸漸紅了臉,扭頭道:“你……”
這樣按著她做甚麼?
“擦擦眼淚吧。”傅宸將帕子遞給她,哭成這樣,好像他欺負了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