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氏瞪他一眼:“再老我也比你年輕兩歲。”
傅品言柔情脈脈地看著她,等她過來,摟到懷裡親,“是啊,你年輕,快讓為夫好好疼疼我的小媳婦……”
喬氏被這話臊得臉通紅,放下帳子陪她的老男人鬧去了。
西院。
三夫人看著跪在丈夫牌位前的女兒,第三次怒聲質問:“你在宮裡到底都做了甚麼!”
傅宓嘴唇抿得緊緊的。
三夫人氣極,女兒嘴裡套不出話,命人將彩鳶帶來,bī她說。
彩鳶明白這次的事沒法隱瞞,一五一十都招了出來。
其實傅宓也沒有做太過分的,但她那些舉動確實能證明她對皇上對姐夫動了勾.引的心思,這對於出閣前知書達理出嫁後安安分分為丈夫守寡的三夫人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rǔ!
桌子上擺著傅三爺生前最愛的鞭子,震怒衝動之下,三夫人抓起鞭子,狠狠朝傅宓背上抽.了一下,哭著罵她:“誰教你勾.引自己的姐夫的!你說,誰教你不學好的!”
鞭子甩到身上,傅宓本能地瑟縮。背上火辣辣的疼,她心底也跟著冒出了一股邪.火,仰頭回視她的母親:“沒人教我,我就是不甘心!我跟她們都是侯府的姑娘,為何她們一個個都嫁的那麼好,我卻無人問津,來提親的也都是些破落戶!我不甘心,你們都看不上我,我就自己找!”
“那你找到了嗎!”她理直氣壯執迷不悟,三夫人沒忍住,揮手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響,比鞭子打在身上還刺耳。
傅宓隨著母親的力道不受控制歪過腦袋,目光落在了那邊的椅子上,她死死地盯著那裡,目光漸漸從憤恨不甘變成了平靜,轉過頭,不生氣也不哭鬧,一副隨你處置的樣子。
看著女兒白皙臉龐上的手指印,看著她額頭的傷,三夫人忽的淚如雨下,跪下去將傅宓抱到懷裡哭,“阿宓,娘不是故意的,娘只是……阿宓聽孃的,娘一定會給你找個好人家,你別再闖禍行了嗎?”
傅宓諷刺地笑,“甚麼叫好人家?舉人,還是秀才?”
三夫人身體一僵。
是啊,出了這種事,但凡有頭有臉的,誰還會求娶她的女兒?
可是,舉人秀才就不是好人家了嗎?女人出嫁後是跟男人過日子的,丈夫對她好,日子就算是好日子,像她跟丈夫,她寧可丈夫是個農夫,也願意跟他一起過平凡普通的恩愛日子,而不是當一個豪門大族裡的寡.婦,夜夜孤枕難眠。
她的阿宓,是被侯府的富貴迷了眼睛啊,只看到了那些姐夫身份的好,沒發現林氏喬氏將女兒嫁過去,更多的是因為那幾個兒郎本身好。人好了,將來肯上進,還怕沒有好日子?再說甚麼叫好日子,女兒真的懂嗎?
抱著女兒,三夫人扭頭看丈夫的牌位,心裡作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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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很快就得到了信兒,三夫人以身體不適為由,帶著傅宓去莊子上養病了,歸期不定。
傅容多少都料到了,只有這樣,傅宓才能少聽些閒言碎語,侯府眾人之間也少了尷尬。
死了丈夫,女兒又闖了禍,三夫人乍一看挺可憐的,可是能怪誰?如果她對女兒多費些心思,傅宓也不至於長歪了,連沈晴都不如。身為一個母親,拿傅容來說,如果女兒只能長成沈晴或傅宓那樣,傅容寧可女兒像沈晴,好歹會看人臉色會虛與委蛇會見風使舵,不管嫁到哪裡,都不會輕易得罪人。傅宓蠢成那樣,就算三夫人給她挑個好人家,傅宓恐怕也過不好吧?
當然,傅容可不想要那樣的女兒,她盼著阿璇阿珮像自家姐妹,不狠心主動害人,也不懦弱被人欺負,還要一輩子都開開心心的。
給小姐倆編長命縷時,傅容一邊串珠子,一邊在心裡許願。
徐晉從外面進來,就見妻子愜意地靠在chuáng頭,安靜地串珠子呢,旁邊擺著當初他送她的紫檀嵌八寶首飾盒。
“又在編長命縷了?”徐晉笑著走了過去。
傅容看他一眼,好奇道:“皇上怎麼回來這麼早?”照舊穩穩地靠著,沒像以前那樣,徐晉一進來她就趕緊丟下手裡的事,起身去迎。
看起來好像不把徐晉當一回事,徐晉卻知道,此時的傅容,是真的只把他當丈夫了。成親多年,用了那麼多心,他終於將她的心捂熱乎了。想當初送她五彩珍珠的時候,想的是用甜言蜜語哄這個女人先喜歡上他,不料她太聰明太無情,最後是他先輸了心,真心對她,才一點點得了她的。
那又如何?他樂在其中。
見傅容第一根才編到一半,徐晉很自然地撿起旁邊另一份五彩線,低頭編了起來。
傅容瞧見他拿線了,以為他只是好奇隨便玩玩,繼續認真地編自己的,哪想隨意看過去,竟見他真的編出來一節了,雖然有點醜。傅容震驚極了,眨眨眼睛,難以置信地問他:“王爺也會編這個?”
“不然你以為你那根是誰編的?”徐晉沒看她,神色專注地拆了剛編好的那小節,重新來。
傅容看看手腕上她剛翻出來的長命縷,疑道:“這不是我送王爺的嗎?後來王爺又送我了?”
徐晉依然低頭忙自己的,“發現你是重生的那晚,我與你不歡而散,回去後明白你編長命縷時說的吉祥話並非真心,就將那串踩碎了,後來你送我一根,我為了哄你開心,就學著編了一根還給你。”
幾年前的事,他一提,傅容就都想起來了,彷彿昨日重現。
他親手編的啊?
怪不得每年都要檢查一遍,生怕她丟了。
傅容取下手腕上的長命縷,轉著端詳,笑著誇他:“王爺跟誰學的?我都沒看出來。”
聽出她聲音裡的滿足甜蜜,徐晉暫且放下手裡的五彩線,抬眼看她,目光溫柔,“跟你學的,照著你送我的那根學了很久才編好,當然不會讓你看出來。”
傅容哼了哼,“王爺真會哄人,明明踩碎了,還大言不慚地說一直貼身藏著。”
徐晉才不怕她算賬,捏她臉道:“我有你會哄人?心裡恨不得我躲遠遠的,嘴上卻耍賴撒嬌。”
這個,確實她騙他的次數多。
傅容自知理虧,不跟他爭辯,繼續給女兒編長命縷,隨口道:“既然王爺手那麼巧,咱們比比,看誰先編完?”
徐晉嗤笑,盯著她手裡的提醒她:“你都編一半了,而我這幾年都沒編過,手早生了。”
都當皇上了還斤斤計較,傅容呸他一口,將自己的遞給他,“好,咱們倆換,這樣公平了吧?”
徐晉毫不臉紅地跟她換,動手之前問她賭注,“輸的人怎麼辦?”
傅容自信不會輸,就讓他決定。
徐晉想了想,嘴角翹了起來,“我輸了,今晚我吃你,你輸了,今晚你吃我。”
傅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知道他的吃是甚麼意思。
這些年,特別是她懷孕的時候,徐晉總想讓她那樣幫他,傅容試過一次,不喜歡,說甚麼都不肯,徐晉也不qiáng求,只想方設法哄她心甘情願地給。在這上頭,傅容確實沒底氣拒絕,因為徐晉伺候她是可沒有抱怨過一句的。
“等你贏了再說吧。”傅容小聲嘀咕一句,低下頭,認真編長命縷。
徐晉盼著好處呢,當然不肯耽誤時間,也迅速忙活起來。
最後徐晉險勝一籌。
傅容耍賴,躲到chuáng裡頭不肯幫他,“不公平,那根我都編了一半的!”
徐晉才不管,打溼帕子去屏風後擦拭一番,準備好了,就那樣只著上衣撲到了chuáng上。
傅容不佔理,力氣又敵不過,只得乖乖聽話,過了會兒嘴酸得厲害,實在撐不住了,抱住徐晉求饒:“皇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咱們不來了行嗎?”
徐晉翻身壓過去,看著她紅潤的嘴唇道:“那得先聽聽濃濃說的是甚麼秘密。”
傅容狡黠地笑,聲音裡充滿了回憶,“也跟長命縷有關,那年端午看完賽龍舟,皇上送我回府,半路鑽進馬車欺負人……下車前我幫你戴長命縷,皇上還記得當時我說過甚麼嗎?”
徐晉馬上就想起來了,邊佔便宜維持威風邊道:“你祝我長命百歲,還說許了一個願望。”
傅容點頭,“用那個願望換皇上饒我一次,可好?”
徐晉沒有猶豫,痛快道:“好。”
他還記得,當晚因為她的那個願望,他猜測了一晚上,心全被她勾住了。
傅容看看手腕上的長命縷,手抱住他脖子,腿也緊緊盤著他,水盈盈的眸子波光瀲灩,“當時我求菩薩,求菩薩讓我用這根長命縷,套住這個男人一輩子,讓他一輩子都健健康康的,一輩子都是我傅容的。”
徐晉心神一震。
傅容坦dàngdàng地回視他:“是,那時候我還沒喜歡上你,可我就是這麼自私,還沒喜歡,就已經盼著你只是我一個人的了。”
“你求菩薩沒用。”徐晉俯身親她,從額頭到嘴角,“濃濃求我,親口求我,求我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