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宣氣結,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吳白起卻有句話迫不及待地要告訴她:“宣宣,你這兒是甜的……”
少年蛤.蟆一般趴在姑娘旁邊,笑得甜蜜又滿足,目光盯著姑娘緊抿的唇,好像還想再吃一口。
傅宣攥緊了地上的草。
遠處傳來馬蹄聲,隱隱夾雜著喬氏擔憂的聲音,吳白起慢慢回神,再次將心上人抱了起來。
“宣宣,嫁給我吧,我會對你好的。”
往坡上走的時候,吳白起低頭,認真無比地道。
傅宣沒有回應,卻有眼淚從臉龐滑落。
吳白起瞧見了,有點不忍心,卻依然堅定地抱著她去見她母親。
他要娶她,娶定了。
☆、第250章
驚聞妹妹出事,傅容安撫瑧哥兒留在家裡跟凌守玩,她急忙回了孃家,倒也沒有亂了方寸,叮囑車伕慢行,免得馬車顛簸傷了腹中孩子。
喬氏聽說次女來了,匆匆迎了出來,扶著女兒胳膊嗔怪道:“都說了沒有大礙你還過來做甚麼?真當自己是沒懷孕的時候呢?簡直是胡鬧,下次再這樣冒失,家裡有事我也不告訴你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娘放心,我心裡有數。”傅容也知道自己身子重,腳步放得很慢,路上仔細跟母親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管事回話時說不清楚,傅容當然要回來看看。
喬氏嘆氣,將當時情形描述了一遍,“吳白起說是薛家做的手腳,薛家指責吳白起害人又汙衊人,娘現在也不清楚到底該信誰的。”若是吳白起沒有再三欺負自己的女兒,喬氏就敢斷定是薛家搞鬼了,現在吳白起還在院子裡跪著要求娶女兒,儼然是真正佔了便宜的那個,喬氏便本能地懷疑吳白起。
傅容頓時想到了當初齊策為了娶姐姐故意讓齊竺推姐姐落水的情形,這些男人,知道自己無法光明正大娶妻,便耍起心機來了。
是薛榮,還是吳白起?
傅容敢肯定是薛榮做的。
因為上輩子吳白起對妹妹的好,傅容相信吳白起再壞也不會讓妹妹身處險境,因為吳白起曾經假冒轎伕接近妹妹,他真想單純的娶妹妹,當時就有辦法bī迫妹妹嫁給他,也因為吳白起跟蹤妹妹好幾次了,這次他在薛榮之後去救妹妹,分明又是跟蹤妹妹呢,發現妹妹出事才現身。
薛榮,他真的以為他那點手段旁人就看不出了?
別說她有徐晉撐腰,就是不用徐晉出手薛榮也別想落著好,哥哥可是他的頂頭上峰。
撥出一口濁氣,傅容慢慢隨母親去了東院。
傅品言傅宸當差,因為女兒受的都是小傷,兩人又都肩負要職,暫且就沒有回來。傅容跨進院門,就見吳白起背對她跪在院子中央,腰桿挺得筆直。聽到腳步聲,少年回頭看來,對上傅容的視線,吳白起彷彿有些不好意思般低下頭,撓撓腦袋,迅速轉了回去。
傅容沒睬他,先去後院看妹妹。
傅宣命大,膝蓋腿上擦傷幾塊,腳踝腫了需要養一陣,沒有傷及筋骨,只是那白淨小臉上多了好幾道細細的擦傷,特別是額頭一塊兒紅腫,瞧著可憐兮兮的。想到當時的兇險,傅容眼圈紅了,坐在chuáng邊握住妹妹的手,“是不是很疼?”
姐姐懷著身子大老遠趕來,傅宣又怎會說讓她擔心的話,搖搖頭道:“沒事,都是小傷,養陣子就好了,姐姐別擔心。”
傅容看著妹妹臉上的傷,宛如剛綻放的花骨朵被風雨摧殘了一樣,如何不心酸?
“妹妹覺得是誰做的?”妹妹自小聰明,傅容直接問了出來,咬牙切齒道:“若妹妹猜測與我一樣,咱們稟明爹爹哥哥,絕不叫妹妹白白吃這一番苦。”
喬氏在一旁站著呢,也困惑地看著小女兒。從薛榮護衛回來到她們坐車去接女兒,女兒跟吳白起單獨相處了將近兩刻鐘,那段時間吳白起到底有沒有欺負女兒?有的話,害女兒的肯定是吳白起了,真這樣,吳白起以為佔了女兒便宜就能娶女兒?休想!
傅宣垂下眼簾。
腦海裡閃過薛榮要偷襲吳白起的動作,閃過吳白起那兩行淚,想到是薛榮先來吳白起後到,閉上眼睛道:“不是吳白起,是不是薛榮,還得爹爹查過才知道。”
妹妹跟她一樣想法,傅容鬆了口氣,妹妹肯信吳白起,可見吳白起在妹妹眼裡並非徹底的小人。
喬氏卻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納悶地追問:“宣宣為何確定不是吳白起?他不是欺負過你很多次嗎?”
傅宣藏在被子裡的左手情不自禁攥緊,臉上卻是一片平靜理智:“娘,我跟他打過jiāo道,吳白起胡鬧卻不yīn狠,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喬氏聞言,看向傅容。
傅容剛要幫吳白起說兩句,外面巧杏過來回稟道:“夫人,二姑娘回來了,吳老侯爺也來了。”
喬氏連忙去迎客。
傅容就沒有動了,過了會兒傅宛領著媛媛進來了,娘幾個在屋裡說話。
huáng昏徐晉隨傅品言父子一起來了侯府。
吳老侯爺還沒走,見到徐晉,他上前行禮。
徐晉點點頭,因為這是傅家的家事,徐晉沒有留在廳堂,看了吳白起一眼,去傅容未出閣前的院子找她。
王爺走了,吳老侯爺鄭重向傅品言提親:“傅大人,其實白起這孩子開chūn就跟我說他喜歡六丫頭了,央求我來提親。我呢,平時不怎麼出門,卻也聽說過貴府六丫頭端莊嫻靜,才貌雙絕,這樣好的姑娘,我自知白起配不上她,故此無顏登門提親。今日這孩子得知六丫頭出門竟然又偷偷跟了過去,yīn差陽錯幫了六丫頭一次,勉qiáng算是為他以前的胡鬧賠了罪。就算這樣,我也知道他配不上六丫頭,只是他既然厚顏來提親了,我就想幫這小子求一次,請傅大人跟尊夫人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成全他。二位放心,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我能保證,只要六丫頭進了我們吳家大門,我絕不會讓她吃半點虧,白起若是有負於六丫頭,等他給我們吳家留了種,我便將他逐出門去,甚麼時候六丫頭肯原諒他我再讓他回來。”
“祖父胡說甚麼,我對宣宣好還來不及,怎麼會欺負她!”吳白起在外面聽得真真切切的,氣得嚷嚷道。老頭子不會說話就別來,幫倒忙算甚麼?
吳老侯爺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你再說一句?我這就拎你回去,免得你在這兒丟人現眼!”
吳白起頓時蔫了。
傅品言跟妻子對視一眼,朝吳老侯爺客氣笑道:“吳老言重了,今日是白起救了宣宣一命,以前兩個孩子有甚麼恩怨,此番也算兩清了。至於婚嫁之事,恕我跟內子還得好好商議一番,暫且沒法給您答覆。”
吳老侯爺馬上道:“不急不急,我這就把白起的庚帖留下了,你們商議好了回一聲就行。天色不早,我先帶他回去了,改日咱們再會。”
傅品言頷首,與傅宸一起出去送客。
☆、第251章
傅品言夫妻同吳老侯爺說話時,徐晉也正在詢問妻子:“宣宣傷的重嗎?”
傅容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身上還好,臉上有些劃傷,郎中說是不會留疤,可……”
留了疤怎麼辦?
上輩子妹妹跟吳白起是這年開chūn定親,七月成親。母親派人告訴她妹妹定親時,傅容心裡癢不行。可她只是徐晉的妾室,母親沒資格來王府看她,她逢年過節也不能回家,更沒法在妹妹出嫁時出府送嫁。等徐晉死了安王登基了父兄高升她得以回府,小外甥都有了,再跟妹妹打聽當時她是怎麼嫁給吳白起的,妹妹不肯告訴她,傅容見兩人舉止間露出甜蜜溫馨,也就沒再問。
所以上輩子妹妹應該沒有受過傷吧,那傅容就無法肯定妹妹臉上的疤痕會不會消了。
她一臉擔憂,徐晉有些自責:“我該一直派人盯著他的。”
傅家退了薛榮的庚帖,婚事不了了之,他就將跟蹤薛榮的人都召回來了,沒想薛家如此膽大。
傅容聽了,震驚地抬起頭:“王爺也懷疑薛榮?”
她信任吳白起,是因為上輩子,妹妹信任吳白起,可能是打jiāo道這麼久熟悉了吳白起的性子,可徐晉一直都看不上吳白起,他怎麼如此肯定?
徐晉抿抿唇,簡單道:“吳白起不是那種人。”
這樣不顧傅宣安危的詭計,吳白起真有這份歹毒心機,就做不出整天揣著兩條蛇嚇唬人的事。
“你放心,他不會有好下場的。”徐晉摟住妻子,輕聲安慰道。
傅容搖搖頭,小聲勸道:“王爺不必自責,這事跟你無關,咱們誰都料不到他是這種人,還是jiāo給我爹爹哥哥吧,妹妹被人欺負,他們肯定想親手報仇。”
徐晉想了想,捏捏她手,“也好。”
傅容笑笑,看看外面天色,牽著他手往外走:“快黑了,咱們也回家吧,瑧哥兒要著急了。”
夫妻倆並肩往外走,到了門口才鬆開手,換成徐晉扶著傅容胳膊。
在前院寒暄幾句,傅品言一家又將傅宛傅容這兩對兒送走了,回到廳堂,傅品言讓官哥兒回自己屋裡待著去,他跟妻子長子商量:“吳家提親,你們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