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庭,此事是秘密,朕為了寬你的心才告訴你的,你千萬不能透露出去,任何人都不能告訴,知道嗎?”他盯著管櫻的淚眼,鄭重無比告誡道。
管櫻心中震驚比驚喜多,因此臉上倒沒露出幸災樂禍,只乖乖點頭。
這副善良乖巧的可憐模樣,嘉和帝看了更加喜歡,低頭親親她,柔聲哄道:“你的仇朕已經幫你報了,所以庭庭別再難過了,安心養身子,等你徹底恢復了,朕帶你去外面散心。”
管櫻終於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
東宮那邊,太子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還沒出正月呢,他的母后就被父皇關起來了。
那日之前他還見過母后,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生病,還偏偏在麗妃小產之後?
難道麗妃的小產跟母后有關?
真若如此,看父皇對那個麗妃的寵愛,母后要病到何時才能“恢復”?一個月,一年,還是……
太子不敢再往下想。
見不到母后,又不能質問父皇,底下那些人只會勸他稍安勿躁靜觀其變,可他如何能靜得下來?坐立不安,太子去了太子妃那邊,他喜歡傅寧的嬌美溫柔,但出了這種大事,他還是得跟太子妃商量。
太子妃有甚麼辦法?
“父皇既然不許您過問,您就安心等著吧,忤逆父皇,只會更叫父皇不喜。”看著面容憔悴的太子,太子妃坐到他身邊,握住他手道:“母后出事,我知道您心裡著急,但我有一句不中聽的……”
太子側目看她。
太子妃毫不怯懦地回視他:“麗妃小產在先,母后生病再後,我相信您心中也有猜測。真是母后做的,父皇現在正在氣頭上,您只有先順了父皇的氣,先顧全自己,將來父皇消氣後您才能為母后說話。您若隨便插手此事,暗中打探內情,被父皇知道後,非但幫不了母后,還會觸怒父皇,適得其反。”
太子好了,她才能好,因此哪怕忠言逆耳,她也得穩住太子。
太子與她對視良久。
一邊是母后,一邊是他的前程。
他已經是太子了,只要他不犯大錯,他的地位就不會動搖,即便母后真的有罪。反過來,母后真的有罪,他再去為母后奔波,父皇會不會連他一起治罪?
太子打了個冷戰。
回過神,再看看身邊面容平靜的妻子,太子情不自禁握緊她手:“你說得對,為了母后,為了你跟珝哥兒,我也得沉下這口氣。”
太子妃輕輕點頭,垂眸時目光落在男人的大手上,在這多事之秋,她的心竟比平時還要踏實。
傅寧再美,不過靠張臉,而她,才是真正能跟他並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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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康王不再求情去鳳儀宮盡孝,這事便漸漸平息了下來,嘉和帝照舊上朝聽政,百官們繼續管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京城平靜無波。
進了二月,接連幾日都是陽光明媚的好日子,肅王府花園裡的紅梅迎chūn次第綻放,為瑧哥兒的抓周宴添了喜意。
☆、第208章
瑧哥兒今日抓周,傅容最怕明朗的天氣陡然轉yīn,早上醒來先挑開紗帳往外看。
她睡在裡頭,身子撐在徐晉上面,她打量外面天色時,徐晉伸手抱住她,瞭然問道:“如何?”
傅容放下帳子朝他笑:“瞧著應該是個好日子。”
她一頭青絲如瀑,有幾縷凌亂又添慵懶,徐晉幫她理順,“現在起還是再睡會兒?”
“睡甚麼睡啊,一會兒瑧哥兒就要過來了。”傅容又滿足又無奈地道。兒子越大jīng力就越旺盛,不像剛開始那樣愛睡覺了,而且還特別黏她,傅容現在一天到晚幾乎沒有半點空閒,等瑧哥兒玩累了睡著了,她也跟著睡了。
徐晉難得除了休沐還能歇一日,也想多陪陪她們娘倆,便沒有鬧傅容,夫妻倆一起起chuáng。
徐晉先收拾好,傅容對鏡梳妝時,rǔ母將瑧哥兒抱了過來。
傅容對著鏡子哄兒子:“瑧哥兒先讓爹爹抱啊。”
瑧哥兒別看是剛睡醒的,大眼睛骨碌碌可有jīng神了,見爹爹居然在家,高興地朝爹爹伸手。
徐晉屏住呼吸從rǔ母懷裡接過兒子,自然而然去了chuáng邊,吩咐小丫鬟端水過來,他親自幫兒子洗臉。
瑧哥兒乖乖坐在爹爹腿上,爹爹抓帕子過來,他緊緊閉上眼睛,仰著頭表示自己不喜歡這樣洗臉,爹爹挪開手,他又睜開眼睛,望著坐在鏡子前的孃親。小臉白嫩嫩,鳳眼烏溜溜,觀音娘娘身邊的童子也不可能比他更好看了。
傅容梳完頭,笑著走了過去,坐在徐晉身邊,手指挖了香膏,一邊往兒子臉上點一邊柔聲哄道:“今天瑧哥兒抓周,一會兒家裡要來很多客人,孃親給瑧哥兒抹香香,那樣他們就都喜歡瑧哥兒了。”
瑧哥兒仰頭望著孃親,咧著小嘴笑:“香!”
聲音清脆動聽。
傅容一手扶著小傢伙腦袋,一手幫他將香膏塗勻,塗完了湊過去響亮地親了一口。瑧哥兒熟練地抱住孃親臉蛋,等孃親親完他,他也笑嘻嘻在孃親臉上親了一口,“娘,香!”
徐晉看了眼饞,舉起兒子讓他面對自己,“瑧哥兒也親爹一口。”
瑧哥兒便乖乖也親了爹爹一下。
一家三口去外間用飯。
瑧哥兒白日裡基本斷奶了,坐在徐晉懷裡想要抓勺子自己舀粥吃。徐晉假裝瞪眼睛,瑧哥兒就老老實實等爹爹喂,吃了兩口仰起腦袋,見爹爹笑了,他就又想去抓勺子。傅容在對面看著這爺倆,想象徐晉小時候差不多也是這樣,忍俊不禁。
飯後距離客人過來還早,徐晉抱著兒子問傅容:“咱們先去花園逛逛?”
“好啊。”傅容將瑧哥兒的小帽子拿了過來,幫他戴上,瞅瞅外面已經明媚的陽光,又給瑧哥兒穿了一件用金線繡了雲紋的紅襖子。屋裡暖和,瑧哥兒原本穿的不算多,放在榻上他還能自己走幾步,現在陡然胖了起來,笨笨地就站不穩了。
給瑧哥兒穿鞋時,傅容問徐晉:“要不要放車裡推著?”
徐晉笑著問兒子:“瑧哥兒想坐車還是讓爹爹抱?”
瑧哥兒瞅瞅他,伸手抱住正在給他穿鞋的孃親,“抱!”
傅容頂頂他額頭:“孃親可抱不動你。”這麼說著,還是將小傢伙抱了起來,遞給徐晉一個眼神,一家三口往外面去了。
也就剛走出芙蕖院吧,傅容就沒力氣了,軟聲跟兒子商量:“孃親沒力氣了,讓爹爹抱好不好?你看孃親鼻尖都冒汗啦。”
瑧哥兒盯著孃親鼻子瞧了瞧,扭頭朝爹爹伸手。
徐晉認命了,兒子最喜歡他娘,第二才是他,有傅容在,他也只有充當苦力的份。
早chūn時節,只有梅樹迎chūn開得好,徐晉抱著瑧哥兒走到梅樹下,指著梅花問兒子:“瑧哥兒說,花好看還是孃親好看?”
瑧哥兒脆脆喊娘。
徐晉笑著摘了一朵梅花,朝傅容走去。
傅容嗔他一眼,人卻沒躲,俏生生站在那兒,看著男人抬手幫她插花,瑧哥兒好奇盯著他爹爹的手。
徐晉滿意地端詳兩眼,又摘了一朵jiāo給兒子,讓他幫孃親戴。
瑧哥兒拿著花,瞅瞅孃親已經戴了一朵花的左耳朵,聰明地朝孃親右邊使勁兒。徐晉驚訝地誇兒子聰明,傅容不願意了,兩邊各戴一朵得多傻啊,便指著徐晉那朵梅花上面,提點兒子:“瑧哥兒戴這兒,這兒好看。”
徐晉故意跟她唱反調:“瑧哥兒不聽你孃的,戴這邊,這邊還沒有呢。”
瑧哥兒小腦袋轉了轉,最後聽了孃親的話。
傅容獎勵地親親兒子,趁徐晉抬腳往前走,她飛快摘了一朵,追上去jiāo給兒子:“瑧哥兒給爹爹也戴一朵,爹爹戴花可好看了。”
瑧哥兒可孝順了,立即伸胳膊要給徐晉戴。
徐晉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幸災樂禍的妻子,搶過兒子手裡的花煞有介事地教他:“瑧哥兒記住,咱們是男的,男人不戴花,孃親姐姐姨母姑母才戴花。”說著故意將那朵梅花插在了傅容右邊鬢髮裡。
傅容飛快取下花,往他身上丟。
徐晉接住,再丟過去。
瑧哥兒咯咯笑,搶著也要丟。
在花園裡逛了一圈,秦二夫人領著一雙兒女先來了。
傅容瞅瞅秦二夫人臉色,悄悄跟秦雲玉打聽:“姨母鬆口了嗎?”
去年臘月秦英跟秦二夫人jiāo了底,說是要娶陶茜茜為妻,秦二夫人不太滿意,覺得陶茜茜父親是御史,容易得罪人,而且陶茜茜早早沒了母親,教養上可能有問題。秦英請傅容當說客,傅容也是喜歡陶茜茜,就跟秦二夫人聊了會兒,也沒有誇誇其詞,就實話實說了,不過當時秦二夫人依然不太願意的樣子。
秦雲玉嘿嘿笑,低聲道:“你看我哥哥那嘴咧的,還不知道?”
卻是前幾日秦英故意安排秦二夫人跟陶茜茜見了一面,一番相處下來,秦二夫人甚麼都不嫌棄了,過兩天就要請人上門提親去。
這是好訊息,傅容由衷替秦英陶茜茜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