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宸艱難地接過聖旨,立即又回屋趴在chuáng上養傷。
傅容一看他趴在那兒,眼淚就下來了:“哥哥傷得很重?”
喬氏在一旁嘆道:“還好,就是腰側被花枝扎進去了,得趴著養十天半個月的。”升官升官,功勞哪是那麼好掙的,這次是兒子命大,身手要是再差點,說不定就……
她還沒抱孫子呢!
“等你傷好後我就給你挑人,這次你必須聽我的,早早給我生個孫子,有了孫子,往後你就是跳火坑裡我也不管。”兒子為了功勞如此拼命,喬氏自豪又心疼,說話不由帶了幾分埋怨。那麼多侍衛,為何就他不要命地往裡衝,可想過萬一他有個好歹,讓她怎麼過?
傅容理解母親的感受,她又何嘗不是一樣,寧可哥哥好好的,也不希望他為了功勞拼命,只是這次哥哥救的人是二公主,傅容就不願去計較那些了,換成別的人,傅容肯定也會埋怨哥哥一頓的。
見哥哥趴在chuáng上裝死,傅容走到chuáng前坐下,笑著對懷裡的瑧哥兒道:“瑧哥兒看,二舅舅受傷了,你給二舅舅揉揉他就不疼了。”
傅宸身上披著中衣,但也能看出來他腰上纏了一圈白紗,傅容說完話,故意將自己的手放了過去,只碰到衣裳,並沒用力往下按,配合著瑧哥兒好奇的咿咿呀呀聲,真的像是瑧哥兒在摸舅舅。
傅宸頓時不敢裝睡了,先撐著自己往裡面挪,躲開那手後才假裝剛睡醒般轉過頭,睡眼惺忪地盯著傅容娘倆瞧了會兒:“濃濃來了啊?外甥給舅舅笑一個。”
瑧哥兒瞅瞅他,笑著要往chuáng上去,也想摸摸孃親剛剛碰的地方。
傅宸眼睛眯了眯,這外甥真不招人稀罕。
傅容可不敢真放兒子上去,就讓他在自己腿上瞎蹦躂,看著傅宸道:“聽說哥哥是從二樓跳下來的?哥哥真厲害啊,是不是怕花枝把臉劃花了才後背著地的啊?反正你也不想娶媳婦,劃花就劃花了唄。”
傅宸身上疼著呢,現在真聽不得她們娘幾個bī婚,煩躁地扯過枕頭捂住腦袋。
他不理人,傅容立即將兒子放到chuáng上,“瑧哥兒去給你二舅舅揉揉腰!”
瑧哥兒還不會爬,卻會翻著在chuáng上滾了,聞言咯咯笑,真要往傅宸那邊湊。
傅宸猛地扔了枕頭,狠狠朝瑧哥兒瞪眼睛:“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官哥兒小時候傅宸常常假裝生氣吼弟弟,官哥兒最初會被他嚇哭,後來也就習慣了。可是瑧哥兒不一樣啊,小傢伙長這麼大還沒聽過一句重話,此時看著兇巴巴的二舅舅,滾到一半的瑧哥兒一下子就哭了,哭還不算,小胳膊用力朝舅舅肩膀砸了過去。
傅容撲哧笑了,連忙將兒子抱起來哄。
“娘,二舅舅兇,弟弟哭了。”媛媛靠在傅宛腿上,怯怯地看了傅宸一眼。
傅宸聽到小女娃有點氣憤有點委屈的聲音,這才記起已經懂事的外甥女還在一旁呢,頓時後悔不已。他喜歡逗弟弟逗外甥,可從沒想過嚇小姑娘的,立即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朝外甥女招手:“舅舅跟弟弟逗著玩呢,媛媛過來,再給舅舅chuīchuī。”
媛媛狐疑地看著他。
喬氏小聲責怪兒子:“活該!”
傅宛瞧他趴在那兒實在可憐,將女兒抱到chuáng上,柔聲哄道:“媛媛給舅舅chuīchuī,順便教弟弟。”
媛媛扭頭看瑧哥兒。
瑧哥兒從傅宛抱媛媛到chuáng上那會兒就不哭了,靠在孃親懷裡,一手揉眼睛,另一隻水汪汪的鳳眼好奇地盯著媛媛。
媛媛見弟弟像是要學的樣子,就湊到傅宸腰間chuī了一口。
傅宸誇張地喊不疼了。
媛媛笑,美.美地喊瑧哥兒:“弟弟來,我教你。”
瑧哥兒看傅宸一眼,嘟嘴扭頭。
一屋子人都笑了。
傍晚徐晉從宮裡回來,傅容低頭逗兒子:“瑧哥兒告訴爹爹,今兒個誰把你嚇哭了?”
瑧哥兒指著桌子上的弓,呀呀說話。
徐晉進屋就瞧見那弓了,拉弓試試,讚道:“是把好弓,正堂的?”
傅容笑得眉眼彎彎,把孃家趣事學給他聽:“哥哥為了哄好咱們兒子,讓他在屋裡隨便挑一樣,我抱著瑧哥兒走,瑧哥兒就選了這個,哥哥心疼壞了,說那是他好不容易從人家手裡贏回來的。”
徐晉幸災樂禍,“誰讓他得罪瑧哥兒?”認真瞅瞅這弓,笑得越發得意,“我兒子眼光不錯。”
傅容瞪了他一眼。
徐晉坐到chuáng上,抱著兒子問她:“昨晚急匆匆進宮了,你到底怎麼回事?沒有不舒服吧?”
傅容早想好說辭了,摸摸胸口道:“大概是心有靈犀吧,你看早上我眼皮就跳了,一直以為是自己要出事,沒想到應驗在了哥哥跟二公主身上,幸好有驚無險。”
趁這次意外給徐晉留個她危險預感很準的印象,往後徐晉就容易相信她的提醒了。
徐晉也記起來了,上輩子傅宸因此立功晉升,傅家人肯定知道他立功的經過,昨晚傅容突然想起來便有了解釋,只是,她何時才願意跟他說真話?
徐晉理解傅容的苦衷,就像他也不敢告訴傅容他是重生的,不想讓她知道當初的算計。
可是誰都不說,有時候就會覺得,兩人之間還是少了點甚麼。
用過晚飯,夫妻倆洗漱上.chuáng。
昨晚回來後兩人忙著顛鸞.倒鳳沒空做旁的,其實傅容有話想同徐晉說的,靠在他懷裡輕聲問:“王爺聽說麗貴人了嗎?”
徐晉淡淡“嗯”了聲,“你見到了?”
傅容點點頭:“長得是挺美的,就是,瞧著,出身應該不是很高,氣度還不如梅香蘭香呢,父皇怎麼會喜歡她啊?”她不方便說徐晉親戚的壞話,對於搶了婆母寵愛的女人,傅容相信徐晉不會為此責備她。
那女人美嗎?
這輩子徐晉還沒見過管櫻,上輩子管櫻成了麗妃麗貴妃,他倒是見過幾次,一個被華貴衣裳撐起來的美人架子,傅容跟她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父皇也不是真心喜歡管櫻,他只是透過寵愛管櫻來彌補他對另一個女人的虧欠罷了。
沒有江山時,愛江山不愛美人,得了江山,就想連美人一起擁有。
父皇夠幸運,讓他找到了一個跟當初那個美人生得極像的姑娘。
可父皇也夠糊塗,明明不是同一個人,他對管櫻好,那人在天有靈看見了,只會更加寒心。
還是他命好,可以重來一輩子,彌補曾經的遺憾。
“聖心難測,濃濃不用多想。”翻身壓住傅容,徐晉撥開她耳邊長髮,一邊痴痴端詳一邊喃喃道:“濃濃最美,有濃濃在,其他女人都只是陪襯。”
傅容見過管櫻後就再也沒有跟她比美的心思了,現在聽男人這麼說,她還是忍不住歡喜,抱住徐晉脖子道:“情人眼裡出西施,王爺喜歡我,當然就覺得我最好看了,哪天王爺看上旁人,我這個舊人馬上就會變成huáng臉婆。”
徐晉低笑,鼻尖碰著她的,“本王不喜歡huáng臉婆,為了不讓濃濃大美人變成huáng臉婆,本王這輩子都不會看上旁人。”
濃濃大美人……
他喊過她嬌姑娘喊過她狐狸jīng,這個卻是第一次,直白得讓人臉臊。
傅容紅了臉,閉上眼睛。
徐晉的唇便落在了她輕輕翕動的眼睫上,慢慢沿著她秀氣的鼻樑往下,來到她嬌嫩朱唇。
她微微張開,迎接他。
他捧著她臉,溫柔輾轉。
寂靜的夜裡,chuáng帳再次輕搖,月光漫進屋子,照出紗帳上人影痴纏。
作者有話要說:肅王說甜言蜜語越來越順溜了,嘿嘿~
☆、第190章
嘉和帝選秀是宮裡的大事,眼看明日就要正式遴選,皇后派人請了淑妃柔妃來鳳儀宮。
“這是儲秀閣那邊遞過來的最終遴選名單,你們先看看畫像,心裡好有個數。”
皇后發話,宮女將早就分成兩份的畫像分別遞到淑妃、柔妃面前。
淑妃連續翻了幾張,笑著點頭:“瞧著都挺不錯的。”
柔妃跟著附和。
沒了最愛挑事的端妃,一後兩妃再聚在一起,氣氛格外融洽。
皇后坐在主位上,看看溫柔恬靜的淑妃,瞧瞧柔美可人的柔妃,忽然有點懷念端妃起來,不過端妃在也沒用,嘉和帝跟那個女人的事,就連淑妃這個比她晚進府的潛邸老人都未必知曉,嘉和帝登基後才納進後宮的端妃柔妃就更不知道了。
還是得她說。
她面前也有一份畫像,皇后隨手翻了翻,忽的感慨道:“可惜繁花三千,沒趕上好時候,若是往年,皇上定會多挑幾個新人給咱們作伴,今年有了麗貴人,皇上怕是再也瞧不上別人了。說來也怪,天底下竟然有長得那麼像的兩個人,若非親眼所見,我是不信的。”
她這話是引著人好奇呢。
淑妃跟柔妃互視一眼,兩人都不在意,卻又得給皇后臺階下。
柔妃年紀小,樂意充當好奇的那個,疑惑問道:“娘娘見過與麗貴人相似的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