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夫人想想也是這個理,跟謝氏一起推著小姑娘們出去了。
“不許偷看,都給我去院子裡等著,你們四哥出來你們再進去認人。”
外面傳來秦二夫人親暱的笑罵,傅容視線從門簾那裡收回,看看身邊古怪的男人,低頭,輕聲埋怨道:“王爺真是的,有甚麼話不能晚點再說嗎?傳出去叫人笑話。”
因為和好了,她不是那麼怕徐晉了,說話自然放得開,如果徐晉一直冷冰冰,她肯定不會妄言。
“你真醜。”徐晉先搶過她手裡的酒杯放到一旁,才平靜地道。
傅容震驚看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說她醜?敢情掀開蓋頭後他面無表情,是因為嫌她醜?
怒火噌地湧上胸口,傅容氣得肩膀顫抖,鳳冠上垂下來的流蘇也跟著輕輕搖動,可是對面男人無動於衷,叫她發脾氣都不好發。傅容搞不懂徐晉現在在想甚麼,也不想懂,氣急敗壞轉過身,“王爺早就見過我了,既然嫌我醜,又何必答應娶我?”
話是這麼說,手卻將一直藏在袖口的小鏡子拿了出來,悄悄照自己。莫非妝容花了?
還沒看清楚呢,先看到鏡子裡多了男人半張臉。
傅容趕緊將小鏡子塞回袖口。
徐晉再也繃不住,一把從背後抱住她,胸口震動:“濃濃,你,誰讓你上花轎也藏著鏡子的?”
又喊濃濃了,又笑了,傅容的脾氣再也憋不住了,狠狠地抬起胳膊肘撞他,順勢下了chuáng,背對他道:“那不是怕妝容有損汙了王爺的眼嗎?沒想到還是汙了,王爺快走吧,免得對著我這個醜婦倒胃口!”
“那是跟你開玩笑的。”徐晉嘆口氣,伸手將人扯了回來,仰頭看氣鼓鼓站在身前的小姑娘,鳳眼裡光華浮動,像是看到桃源仙境才會有的神情,驚歎與渴望jiāo織,比任何言語讚歎都讓人信服他對她的喜歡與滿意,但他還是親口說給她聽了:“濃濃最美,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說著一手按住傅容後頸,示意她低頭給他親。
傅容看出他之前真是開玩笑了,氣消了大半,但還剩下一小半的,正要躲開不給他親,心頭一動,裝作害羞的樣子閉上眼睛,乖順地隨著他手上動作低頭。
徐晉喉頭滾動,眼看就要碰到她紅潤的唇了,他也閉上眼。
然而就在他碰到她唇想要含住時,有甚麼東西忽然砸了下來。
傅容再也忍不住,飛快掙脫徐晉環著她腰的手,躲到屏風後偷笑去了。
徐晉將被他及時托住的鳳冠移到眼前,掂了掂,足有六七斤重,怪不得砸下來那麼疼,再看屏風後小姑娘捂著肚子偷笑的模糊身影,哪裡還不明白,自己又被她擺了一道。
可他一點都不生氣。
至少她跟徐晏成親時,絕沒有這一出。
將鳳冠放到一旁,徐晉老神在在地坐在chuáng上,等她回來。
外面一眾女眷等著呢,徐晉又不像要走的樣子,傅容不得不收起笑,繞過屏風疑惑地問他:“王爺到底要說甚麼?快點吧,時間長了真的不妥。”
“沒甚麼,不想讓她們看咱們喝jiāo杯酒。”徐晉朝她伸出手,“過來吧,喝完我就走。”
原來他在外人面前臉皮還真薄,傅容羞答答嗔他一眼,將小手放了上去。
徐晉卻沒讓她在旁邊落座,而是將人抬到腿上抱著,端起酒杯,朝她笑了笑:“那樣喝jiāo杯酒太俗氣,咱們來點新鮮的。濃濃,這是你的酒杯,我先餵你,你好好學,一會兒再餵我。”
傅容大驚,情不自禁想去阻攔,徐晉早已料到,左手緊緊鉗制著她,他側轉過去灌了滿滿一口酒,跟著迅速放下酒杯湊了過來。
他雙手並用,傅容不受控制仰起頭,張嘴接納。
香醇微辣的女兒紅,就這樣被他一點點送入她口中。傅容不會喝酒,前世跟徐晏喝jiāo杯也只是飲了一小口,比徐晉一次喂的還少,現在被迫連續喝,到最後難受地嗆了起來,琥珀色的酒水順著嘴角流了下去。
徐晉及時去追,將被她làng費的一點點都吸了gān淨。
“再來,喝完這一杯才行。”看著滿面通紅的姑娘,徐晉作勢要去再喝一口。
“王爺!”傅容急得撲到他懷裡,抱著他雙臂勸阻,“別喝了,我不會喝,一會兒醉了叫人看到怎麼辦?王爺別鬧了,快走吧!”
徐晉緊緊抱著她,一言不發,又輕輕蹭。
“你……”傅容狠狠捶他肩膀,反倒被那硬骨頭震得手疼。
“天怎麼還沒黑?”徐晉對著她耳朵說話,大手從她腰間挪到前面,無賴之極。
傅容真是怕了他,乖乖給他佔便宜,只盼他解了饞就走:“外面還有人等,王爺快點去吧!”
“你還沒餵我。”傅容晌午也要陪女客,徐晉怕她真醉了不好收場,但她不喝可以,必須喂他。
傅容不想喂。
徐晉拉了拉她腰帶,威脅意思十足。
傅容咬唇,沒他臉皮厚,只好站了起來,見他戲謔地一直盯著她,沒好氣道:“不許你看!”
徐晉笑著從命,閉上眼睛,雙手扶著她腰。
他聽到她喝酒的聲音,聽到她放下酒杯,緊接著她雙手搭在他肩頭,慢慢靠了過來。
徐晉仰起頭,在她貼上來時張開嘴。
期待的是一大口,結果她只送來一點點,送完就想溜。徐晉顧不得吞嚥便將人按到懷裡親了起來,那點毛毛雨般的酒水也回到了她口中。傅容再次被嗆住,小手抗議地推他,徐晉不管,肆無忌憚地欺負,搶走她口中所有酒水,才氣喘吁吁地抬起頭。
傅容頭上玉簪歪了,一頭青絲不知何時披散,有一縷沾在腮邊,髮絲如墨,香腮似粉。
“濃濃,這樣的jiāo杯酒,好喝嗎?”徐晉凝視她霧氣氤氳的水眸,喃喃道。
“無賴……”傅容有氣無力地罵他。
徐晉毫不介意,輕輕咬了咬她耳垂:“這樣就叫無賴,那晚上你準備罵我甚麼?”
說完將人放到chuáng上,起身時大手從她臉一直滑到腰下,意味深長地停留片刻,這才離去。
傅容心跳如鼓,對晚上越發忌憚起來。
但她根本沒有時間發愁晚上。
院子裡女眷的聲音開始移向內室,傅容噌地站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衣衫梳攏髮髻,重新戴好鳳冠。厚重華麗的鳳冠一扣,旁人也就不知道鳳冠下的頭髮早就不是早上全福人jīng心梳攏的模樣了。
秦二夫人算是長輩裡傅容比較熟悉的,她也主動替傅容介紹起來,按照長幼尊卑的順序:“你大舅母一家外放,路途遙遠不好趕回來,往後有機會再聚吧,這是綰綰她娘,你二舅母。”
傅容羞澀地喊人。
謝氏有些發福,中上之姿,白淨臉龐真正如滿月,看著很是平易近人,崔綰模樣應該是隨了父親,跟謝氏淑妃站在一起的話,很容易讓人誤會她跟淑妃才是母女。
“這是郡王妃,你叫嬸母吧。”
傅容心中複雜,前世的婆母,如今變成嬸母了,也是,害死柳如意的元兇。
“嬸母。”傅容聲音疏離了幾分。
郡王妃瘦了很多,一身華服像是被qiáng行撐了起來,但她臉上酷似永寧公主的高傲冷豔半分未減,淡淡應了聲,便往後退了一步,給自己的親嫂子,慶國公府世子夫人讓地方。
李華容的母親,慶國公府世子夫人得了婆母的提點,對傅容也是態度冷淡。
傅容同樣淡漠地回了過去。
這兩人都是端妃成王那邊的,秦二夫人心裡肯定不喜歡,因此很滿意傅容的回應,笑吟吟繼續給傅容介紹:“這是太子妃,特意從宮裡出來喝你喜酒的。”
傅容心中一凜,看向這個可能跟傅寧傅寶的死都脫不了gān系的女人。
太子妃笑容端莊,牽起傅容手認真端詳道:“四弟妹生的真好,怪不得都說景陽侯府出美人,我以為你大姐姐已經是絕世罕見了,今日見了四弟妹,才知道甚麼叫美人輩出,後làng催前làng。”
“您過讚了。”傅容大方回道,“聽大姐姐說太子妃端莊賢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日後我有甚麼不懂的,還請太子妃提點一二。”
太子妃輕輕頷首,轉而解釋道:“你二嫂這個月就要生了,身子重不便過來,四弟妹別介意啊。如今你嫁了過來,往後咱們妯娌有的是機會聚在一處熱鬧的。”
傅容羞澀地點點頭。
接下來便是傅容早就聽過聲音的小姑娘了,卻是柔妃娘娘所出的二公主,也就是那次安王口中的侄女,今年才九歲,粉雕玉琢的,小小年紀已是美人胚子。因為是本朝唯一一位順利長大的公主,嘉和帝十分喜歡這個女兒。
“四嫂真美。”二公主仰著頭,驚豔又羨慕。
傅容笑著摸摸她腦袋:“妹妹長大後會更美的。”
接下來崔綰秦雲玉都見過了,再有就是關係比較遠的一些勳貴夫人。
認親終於結束,秦二夫人領著眾女眷去花廳落座,給傅容換裝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