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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裡面,徐晉示意秦英許嘉等人下去,連喬氏留下來的巧杏也命她出去。
秦英許嘉沒有猶豫,巧杏看看呆愣愣站在中間的官哥兒,硬著頭皮跪下:“殿下,我家小少爺認生,奴婢怕他哭鬧擾了殿下清靜,還是讓奴婢在旁邊陪著吧。”
徐晉沒理他,朝官哥兒招了招手:“我跟你一起看靈狐,你怕嗎?”
官哥兒看看籠子裡的白狐狸,搖了搖頭,慢慢朝徐晉走了過去。
徐晉將小男娃抱到膝蓋上坐著,掃一眼巧杏,聲音平靜:“下去吧。”
巧杏隱隱約約明白了,肅王這是喜歡小孩子,又不想讓人瞧見他跟小孩子相處的情形,好比自家老爺,都是等她們走後才會放下.身段恣意哄小少爺,頓時再無顧慮,低頭退了出去。
人都走了,官哥兒瞅瞅空dàngdàng的屋子,仰頭看頭頂的男人。
徐晉在小傢伙眼裡看到了害怕,他笑了笑,輕聲問他:“幾歲了?”
官哥兒乖乖伸出三根手指頭:“三歲。”
徐晉攥住他小胖手捏了捏,“過完年幾歲?”
官哥兒認真想了想,很是肯定地道:“五歲!”
徐晉無聲地笑,胸膛振動,笑著笑著見官哥兒也笑了,一雙水潤大眼睛像極了她,心頭湧起一陣複雜。
上輩子,他一直都想跟她生個兒子,可她在他身邊待了一年多,直到他死,她肚子也沒有訊息。
徐晉出神地打量官哥兒,他跟她的兒子,將來一定會跟官哥兒一樣聰明可愛吧?
不對,他跟她的兒子,只會比官哥兒更出色。
摸摸官哥兒腦袋,徐晉抱他蹲到籠子邊上,低聲問道:“知道我是怎麼抓住它的嗎?”
官哥兒還記得秦英的話,興奮地點頭:“大網!”
徐晉笑而不語,目光投向籠子。
裡面白狐也在看他,徐晉卻透過白狐美麗的眼睛看到了她狡黠的笑容。
傅容……
她就是一隻自以為很聰明的狐狸,千方百計躲他,躲不掉就騙他,暗中jīng心打扮想引起安王注意。她都這樣了,他再主動求娶,她一來不願意,二來心裡肯定會笑話他傻,以為他不論如何都喜歡她都非要娶她。
徐晉是要娶傅容,但絕不是因為對她痴情,也絕不會讓她自鳴得意。
他要讓她放鬆警惕,然後自己跳進他專門為她準備的網。他要她無路可退只能死心做他的王妃,要她反過來想辦法討他這個夫君的歡心,同上輩子一樣。
她那麼識時務,徐晉相信自己會等到那一天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吧,肅王yy將來濃濃主動巴結他時,估計尾巴都要翹起來了,哈哈~
☆、第87章
有外人撐腰,官哥兒在前院看了好一會兒狐狸,最後被賞梅歸來的傅品言抱回後院。
其實官哥兒沒看夠呢,但是父親一瞪眼睛,他就怕了,不敢再耍賴。
見丈夫將小淘氣領回來了,喬氏接過兒子按到腿上,對準官哥兒穿著厚厚棉褲的小屁.股使勁兒打巴掌。
官哥兒瞅瞅對面偷笑的三姐姐,乖乖地趴著,一動不動。
“以後還敢不敢不聽孃的話?”喬氏是真氣壞了,最後兩下用了點力氣。
官哥兒眼含淚珠點頭。
喬氏嫌棄地將他放到一旁:“找你的靈狐玩去吧,娘不喜歡你了,也不抱你了。”
官哥兒這下怕了,哭著往母親懷裡鑽,被推開繼續鑽,最後拽著母親袖子趴在喬氏懷裡睡著了。
喬氏這才跟丈夫說正經事:“你去接官哥兒的時候,殿下怎麼說?”
傅品言笑道:“你別多心,我看殿下挺喜歡官哥兒的,回來時官哥兒抱著殿下不肯動手,可見跟殿下玩到一塊兒去了。”如果肅王只是客氣,不會對官哥兒那麼好,哄得官哥兒捨不得跟他分開。
喬氏鬆了口氣:“殿下真是平易近人。”
傅品言點頭附和。
那邊傅容一心擺弄妹妹剪回來的臘梅花枝,充耳不聞。
次日徐晉等人早早出發了,傅品言看看外面路上的積雪,想到自家那一堆行李,決定再等兩日,等官路中央的積雪化得差不多再走。
幸好接下來一直都是晴日高照,三日後,一家人抵達京城。
除了老太太沒有出門,傅品川把大房三房的小輩都叫出來了,一起到門口迎接。
熱鬧過後,傅品川請傅品言到書房說話。
“二弟這些年為民造福,步步高昇,實在另為兄敬佩。”落座之後,傅品川誠心讚道,“這次皇上召二弟進京,應是覺得二弟在外面歷練得差不多了,準備重用二弟,你可要用心當差,別辜負了皇上的期許。”
他這個二弟,少時有才學,外放這麼多年一直仕途順利,確實是個有本事的。
傅品言連連搖頭,苦笑道:“大哥太高看我了,無論是在外面當差還是回來,全是仰仗大哥在京城給我撐腰,單憑我自己,恐怕再熬幾年也坐不到冀州知府的位子,更不用說進京了。大哥別誇我,以後還需多多提點小弟才是。”
傅品川笑笑,問他打算何時去通政司領職。
朝廷馬上就要大休了,傅品言道:“下午便去。”
傅品川頷首,一邊用茶,一邊給傅品言介紹通政司裡的情況,還有朝堂形勢。
對於新進京的地方官而言,這些都是千金難求的金玉良言,宛如黑暗裡的指路明燈。傅品言認真聆聽,偶爾引述到各地派系。兄弟倆久別重逢,難免有些陌生隔閡,不過經此一番長談,年少時相互扶持的情誼迅速回溫,竟勝似一母同胞。
五福堂裡,也是一片和樂融融。
老太太抱著官哥兒稀罕,好像那是她嫡親孫子,官哥兒卻不習慣老人身上的氣味兒,皺著小臉望向母親。
喬氏心疼兒子,但老太太喜歡,她沒有不給老太太抱的道理。
傅容捨不得弟弟受委屈,故作驚訝地走到老太太身邊,握住官哥兒伸出來的小胖手問道:“看你小臉皺的,是不是想噓噓了啊?”
官哥兒沒想噓噓,但他著急回到親人懷裡,也沒聽清傅容說了甚麼,扭著身子要姐姐抱。
傅容笑著朝老太太賠罪:“您瞧,弟弟急了,那我先抱他去解手吧。”
老太太照顧過三個子女,親孫子孫女也不少,哪裡看不出來官哥兒只是不想讓她抱?但傅容都這麼說了,官哥兒又小家子氣不識抬舉,她也懶得再演戲,擺擺手道:“快去吧,小孩子最不禁憋,別憋壞了。”
傅容笑容不變,快到門口時好像突然想起來甚麼,回頭對喬氏道:“娘,弟弟衣裳都搬到東院了,那我先領弟弟回去了,順便給他換身衣裳再過來陪祖母說話。”
“去吧去吧。”喬氏隨意地道。
老太太輕輕笑了笑。
傅容沒看她,徑自抱著弟弟出了屋,拐進走廊,她將沉甸甸的小傢伙放到地上,牽著他手道:“姐姐沒力氣了,官哥兒自己走啊。”
官哥兒點點頭,小聲辯解道:“我沒想噓噓。”
傅容輕輕笑,停住腳步,蹲下去問他:“那你想讓老太太抱嗎?”
官哥兒立即搖頭:“她身上臭。”
傅容跟老太太近距離打過jiāo道,臭說不上,確實有淡淡的怪味兒,也不知她平時用的是甚麼薰香,小孩子不懂,大概凡是他不喜歡的味道就是臭了。
“可她是咱們祖母啊,娘都得聽她的話,你不想讓她抱,千萬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她就會欺負咱們娘,知道不?”傅容儘量簡單地解釋給弟弟聽,“下次她再想抱官哥兒,官哥兒乖乖給她抱,她抱一會兒就會放你下去的,如果她一直不放,或是弄疼你了,官哥兒就說自己要噓噓,記住了嗎?”
“娘也怕她嗎?”官哥兒有點不明白。
傅容點點頭:“爹爹跟娘都怕她,所以官哥兒不能惹她生氣,在她面前也不能哭鬧,不喜歡她抱就說想要噓噓,不過每天只能說一次。”她們二房明面上不能得罪老太太,唯有儘量不給老太太教訓他們的把柄,弟弟懂事點,能省不少麻煩。反正官哥兒在五福堂的時候,她跟母親至少有一人會在身邊,不用擔心官哥兒真受甚麼大委屈。
連爹爹都怕的人,官哥兒這下明白了,“在她面前要聽話。”
傅容獎勵地親了弟弟一口。
“姐姐香。”官哥兒依賴地抱住傅容脖子。
姐弟倆慢悠悠回了東院,傅容可沒打算回去,抱弟弟到屋裡暖榻上玩,只讓蘭香跑一趟,就說小少爺困了要睡覺。
又過了半個時辰,傅品言夫妻才領著傅宣回來。
下午傅品言去通政司衙門了,剛走不久,傅宛過來了。
傅容快三個月沒瞧見姐姐了,傅宛一來,娘幾個圍坐在一起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官哥兒也不想睡午覺,非要二姐姐抱。喬氏將小傢伙抓到自己懷裡,意味深長地瞅瞅傅宛肚子,小聲問道:“有訊息了嗎?”
傅宛臉上微紅,悄悄瞥一眼兩個妹妹,小聲回道:“沒呢,娘你急甚麼啊。”伸手將弟弟搶到了自己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