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被徐晏一拳打在臉上。
齊策維持著扭頭的姿勢,等了會兒,望著腳下鋪著的榆木地板道:“打夠了嗎?”
徐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前所未有的失望,“你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那個在練武場上技壓群雄的英武少年,那個在大儒面前對答如流侃侃而談的溫潤書生,怎麼突然就變了樣子?
齊策沒有回答,擦掉嘴角的血,慢慢站了起來:“世子想抓我,伯玉在家隨時恭候。”
他從容離去,沒有人攔他。
許嘉悄悄回了客房:“王爺,齊策走了,瞧著應該跟世子動過手。”
徐晉輕輕“嗯”了聲。
許嘉面露困惑,他以為自家王爺會諷刺兩句,卻發現徐晉神色如常。
是因為六殿下嗎?王爺身為兄長,感同身受?
“今晚再去傅家跑一趟,chuī一次香就夠了。”
“是,屬下明白。”許嘉低聲應下,見徐晉沒有別的指示,悄然退了出去。
~
芙蕖院。
夜深人靜,傅容沒有半點睡意。
屋子裡留著一盞燈,她合衣靠在chuáng頭,手裡拿著心愛的小鏡子,輕輕摩挲嘴唇上方。
這麼深的血印,快要出血一般,甚麼時候能消掉啊?
正發愁,外面傳來輕輕的推門聲,傅容冷笑,她就知道,徐晉根本沒有死心,果然又來了!
迅速收好鏡子,傅容悄悄拉起被子側身躺好,佯裝睡覺。
今晚不還他一道印兒,她就隨他姓!
作者有話要說:肅王:一道印兒?種草莓嗎?本王喜歡。
傅容:甚麼叫種草莓?
肅王:我先種一個給你瞧瞧?……好了,照照鏡子吧。
傅容:……滾!
☆、第48章
徐晉過來時,見傅容房間亮著燈,以為她又在chuáng上瞎折騰,不由一陣心跳加快,進屋時特別小心,生怕驚動她,誰料屋子裡靜悄悄的,chuáng上紗帳放了下來,隱隱約約瞧見她側躺著,像是睡著了。
沒有美腿可看,徐晉很是遺憾,一會兒她醒了,他不能胡鬧,今晚大概佔不到便宜了。
不過她受了那樣大的驚嚇,現在想那個也不合時宜。
熟練地挑起紗帳,徐晉俯身過去,想趁她睡著時多看兩眼,卻見她長髮遮掩了半張臉。徐晉伸手,想要將那縷長髮撥到肩頭。
傅容一直在等他靠近。
感覺那手到了面前,傅容忽的睜開眼睛,對上男人白皙的手,彷彿受了莫大驚嚇,低叫一聲,直接朝那手抓了過去,沐浴後特意剪過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在徐晉手背上抓出三道血印子!
徐晉疼得直吸氣,更怕她驚動傅家家丁,因此不顧疼痛先去捂傅容的嘴,“是我!”
傅容驚魂未定,呆呆地望著他,等徐晉收回手,她一把扯過被子,躲在裡面哭了起來。
一半是假哭,一半是真的。
他憑甚麼再三闖入她的閨房?他憑甚麼那樣掐她?
徐晉慌了,手足無措,知道她怕甚麼,他低聲解釋道:“你別哭,我保證不碰你。明早我就要出發了,除了夜裡沒有機會見你,又想跟你說幾句話,不得不這樣。”
“我跟你有甚麼好說的?你救了我的命,想要拿走好了,別這樣欺負人。我好歹也是四品知府的女兒,官家小姐,王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敢情是把這裡當成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嗎?”
傅容又委屈又氣憤地道。
一說到這個徐晉就理虧心虛,他聰明地轉移話題:“你怎麼跟你父母說的,他們沒有懷疑吧?郡王府那邊你放心,那個丫鬟已經死了,被人發現屍首也絕不會牽連到你,至於齊策……”
傅容不自覺地攥緊被子。他該不會把齊策也殺了吧?死一個丫鬟沒人追究,齊策死了,齊家人沒了嫡長孫,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萬一牽連父親怎麼辦?
她豎著耳朵等著,chuáng邊人卻不說話了,傅容撇撇嘴,知道徐晉在賣關子,gān脆不理他,齊策真出了甚麼事,明天訊息就能傳到自家,又不是非要他說。
她聰明地不上當,徐晉無奈嘆氣,柔聲商量道:“你轉過來,我就把齊策的事情告訴你。”
傅容不吭聲。
徐晉試探著去扶她肩膀,才碰上,傅容伸出手又要抓他。徐晉連忙往後縮,瞅瞅手背上的血痕,暫且打消碰她的念頭:“算了算了,全告訴你吧,徐晏打了齊策一拳就把他放了。”說到這裡發出一聲冷笑,“你昏迷時口口聲聲喊他的名字,是不是喜歡他?可你喜歡的人根本沒想替你報仇。”
傅容也沒指望徐晏幫她報仇。這事鬧大了對她不好,徐晏跟齊策又是那樣的jiāo情,最多也就是打一頓,難不成賭氣就把齊策殺了?徐晏可不是那樣衝動的人。
她腦袋縮在被窩裡,徐晉看不見她神情,心中不快,便將火氣都發到了齊策身上:“你放心,徐晏不幫你,我咽不下這口氣,過陣子我會動些手腳,保管讓他沒心思來暗算你。但你也要老實點,儘量少出門,免得再發生這種事情。”
傅容有些意動,“你,王爺打算如何對付他?”她恨齊策,無奈沒有法子收拾他,換成徐晉的話,他底下能人那麼多,必能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徐晉嘴角翹了起來,“你轉過來,我就告訴你。”
總是用這一招,傅容冷笑,“其實不必了,王爺日理萬機,何必為了我勞神費力?”
徐晉盯著眼前的鼓包,沒有馬上回話。
之前他先是找機會接近她,以情難自禁唐突她為由承諾對她負責,後來惱她耍心機,假意離開。等了兩個月不見她有任何後悔傷心的跡象,他想了個漁翁得利的法子,不放低身段,又能娶她。
可是現在,她明顯對徐晏上了心,他再不好好哄哄,除了qiáng奪,怕是沒有藉口阻攔了。
徐晏唯一比他qiáng的,不就是事事都順著她,會甜言蜜語哄她嗎?
反正這些話只有她跟他知道,不用擔心傳出去被人嘲笑。
打定主意,徐晉回想一番路上準備的說詞,剛要開口,對上一個嚴嚴實實的被團,說不下去了。
猶猶豫豫,徐晉突然連著被子將傅容抱到腿上,傅容掙扎,他一手壓住她大腿一手將人緊緊按在懷裡,抵著她腦頂道:“我也不想為你費心費力,我也不想在被你拒絕後繼續糾纏,可今早聽說你去了郡王府,我忍不住想見你一面,看到你被人欺負,我更是怒火攻心。傅姑娘,本王真心喜歡你,你就答應我吧?”
第一次說這種話,哪怕只是為了哄她,一張俊臉也漲得通紅。
傅容有些愣,想到了許嘉說的解毒丸,莫非,徐晉對她真有幾分情意?
可再有情意又如何?徐晉仇人太多,活不長的,況且他仗勢欺人,一點都不尊重她,喜歡bī她露出額頭,還用那麼大力氣掐她……
怎麼看都不是良配。
“王爺厚愛,民女承受不起,只求王爺放我下去,別再碰我。王爺這樣,跟齊策有何區別?”
徐晉動作緊了緊,很快又鬆開:“你答應我坐起來說話,我就放你下去。”低頭時瞥見她露在外面的腿,褲襪穿的好好的,徐晉皺眉,隨即明白過來,好笑地去掀她被子,“衣裳穿得這麼齊整,是不是料到我會過來?”
他力氣大,一把將被子從傅容腦頂扯了下去,傅容大驚,立即用手遮住鼻子,掙扎著要下地:“坐著就坐著,你先放開我!”
終於看著人了,徐晉轉身將小姑娘放回chuáng上,不給她逃跑的機會。在紗帳裡說話,聞著她身上獨特的女兒香,再好聽的話徐晉也願意說給她。
“你拿扇子做甚麼?”眼看傅容防備地躲到角落裡,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把繡著仕女圖的團扇遮在面前,徐晉疑惑地問。
提到這個傅容就生氣,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她可憐巴巴躲在那兒,長髮散亂水眸明亮,眼刀子威力雖足,卻被那團扇襯得更像耍氣,好像自家男人做了甚麼對不起她的事,她不肯讓他近身,存心要教訓呢。
教訓?
徐晉低頭看手,再看看她的團扇,忽的懂了,忍笑問她:“掐出印兒來了?”
此話一出,傅容一雙美眸越發熠熠生輝。
這個姑娘,騙人時天衣無縫,彷彿生來就知道如何對付男人,同時又有十足孩子氣的一面,為一些小事怒氣衝衝。徐晉一顆心不知怎麼就軟成了水兒,忍不住往她那邊湊,“給我看看掐成甚麼樣了,當時只想著弄醒你,沒注意力道。”
“不用你看!”傅容用空著的那隻手拍開他胳膊,冷聲催道:“我不願高攀王爺,嫁娶之事王爺不必再提,若沒有旁的事,請王爺速速離去,往後也別再做這種毀人名節的勾當!”
她明顯正在氣頭上,徐晉無可奈何收回手,認真地問她:“你總說配不上我,那你說,甚麼樣的姑娘才配得上我?”
傅容隨口道:“京城那麼多貴女,王爺何必捨近求遠?”管他娶誰,不是她就好。
聽她又提這個,徐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多了一絲希望,摩挲她被子道:“我也覺得娶個京城貴女比較合適,這樣吧,等我從河南迴京,我替你父親走動走動,年底調他回京任職如何?”